直到两周前飞机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他又回来了——上海。
什么都没变,只有拔地而起越高的大厦,朝九晚五脚步越快的上班族,车水马龙道路越挤的车辆。不管是底层中层还是高层,表面仍是光鲜亮丽,内表是否已经腐烂成锈城市发展有他的步伐和规律,食物链永远有一头一尾两厢连接着,亿万分子中的一个只需踏上自己的脚步就好。
几天前胃就犯疼,这几天更是愈发严重,欧培斯决定还是上医院检查一番。出师不利,今天刚出门就被撞车,倒不是自己把人家撞了,可笑的是一辆电动车把他的汽车漆给刮蹭掉了!
林珉刚查房回来就看见自己办公室里站着一个人影。看着背影,“欧培斯?”
欧培斯转过身,弯唇一笑。
林珉惊讶地呼出来:“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快半个月了。”欧培斯走近林珉,以朋友之间最近乎的方式拥抱了他。
林珉半开玩笑地说:“都回来半个月了才想起老朋友,的确不够意思!”
欧培斯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若自己在医学院再攻读上三四年,今天他也是这般拿着病例表朝病房走去,慰问那些处在痛苦边缘希望他能去拯救的人。
“我胃痛找的第一个医生就是你,还不够意思?”
林珉低头在一份紧急报告上写了几个字又抬起头来:“胃痛?胃痛缓重之分可区别大了!还是先去照个胃镜吧,你还记得在英国时低我们两届的那个小学妹吗,她现在在我们医院消化内科。”
欧培斯回忆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带了副黑框眼镜,那时候窟着牙套,导师一说要研究内脏去就异常兴奋的那个?”
“对,就是她。走,陪你去见见她。”林珉带着欧培斯出办公室往消化科走去。
蓝玫瑰在医院长廊里问袁艺:“以后要是你生孩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前面的蓝玫瑰个子168还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借着大长腿走起路来袁艺简直跟不上,“我说你走慢点行不行,反正我男孩女孩都喜欢,实在不行,干脆直接生对龙凤胎。”
袁艺和欧培斯都在说话间停住了脚步,两人谁都料想不到又会在这里冤家路窄碰上了。
欧培斯看见她走的极快,一点都没有腿受伤的痕迹,当即就戳破:“不是说受伤了,我看连活蹦乱跳都还可以。”
蓝玫瑰停下来往后看着袁艺,“你受伤了?”
袁艺自己安抚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既然已经撒了一个谎,那再撒一个也不为过吧,“是的,被他撞了一下。”又转头对欧培斯说:“来医院不就是来看病嘛,检查完处理了一下……大概……就好了。”真是心虚至极。
“哦?市医院里还有这么医术高明的一位医生,叫什么名字,看来下次腿怎么受伤,骨折的直接找他就行。”
欧培斯话音刚落地,蓝玫瑰的大嗓门响起:“搞什么!你居然把我们家袁艺给撞了,给老娘说清楚,什么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袁艺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么闹下去好不容易被压扁的事故又要膨胀起来了。连忙拉着蓝玫瑰往楼梯走:“我们不是还要买午饭吗!安芹的公公婆婆现在肚子有多饿知不知道,快点!”
林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你把人家姑娘给撞了?”
欧培斯一脸的无奈和不爽,“我哪敢,她没把我的车撞成粉末就谢天谢地了!”
这欧大少爷也有被一个女孩子气急败坏的时候,林珉掩着嘴在心里偷乐。
下午一点四十分,安芹的孩子呱呱落地,五斤四两,是个女孩。所有人的心情都随着孩子的到来尘埃落定。人的心情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大起大落:出生和死亡。虽然谁都没超能力能阻碍或变更人的自然进程,可毕竟在死亡面前新生命显得笃定多了。病房里洋溢着一片欢庆。
消化内科里人不多,三两医生空坐在座位上,见林珉过来,消化科里几位小护士远远地就咧开嘴巴甜蜜的一声声“林医生”的叫着。林珉拍拍正在整理数据的女医生的背,女医生转过来见是林珉:“林医生,什么事?”
林珉指指一旁的欧培斯,“你还记得他吗?”
“……欧培斯?”女医生推推眼镜,咬不准的说着。
欧培斯也开口了,“你怎么换眼镜了,我一眼还认不出你了,米医生!”
米海伦听着男子不着调的语气,确定了这就是欧培斯,“果然是你,风云学长!”
“风云学长?难道以前我在学校这么出名?”欧培斯一挑眉,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米海伦小声地说:“是泡妞出的名。”一旁的林珉笑的癫狂。她又继续说:“你不是后来又读国际贸易去了,怎么回来了?”
欧培斯回答:“你风云学长功臣名就回来为祖国效力来了。”
林珉拉回正题,笑着对米海伦说:“你学长胃不舒服,好好给他检查检查。”还特意在好好两字上加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