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霏霏已经停留在黑暗中太久了,久到让她以为,会一世长眠的时候,突然就迎来了希望,她的视线里出现了微弱的光。
视觉和听觉开始渐渐恢复,意识也逐渐回笼。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耳朵也嗡嗡作响。
眼前人影憧憧,一声雷的轰响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夹杂着一些拳脚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紧接着,触觉也苏醒了,她的后背一阵阵剧痛,让她突然意识到,正被拳脚相加的人,是她。
剧痛使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雨点般的拳脚攻击落在身上。张嘴想要呼喊,却呕了一口腥甜的鲜血。
一口血吐出来后,反而没那么难受,挣扎着要站起来,但随后又被一脚踩到背上,重新趴下。
天还下着蒙蒙细雨,她重重地摔下,溅起一阵水花。不知道这场殴打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个人开口。
“呸,贱货,我要钱你居然也敢不给,不打死你算你好运,我们走!”
沙哑的变声期男声,打她的是一群未发育完全的少年。她艰难地抬起头,只看到五六双脚从她眼前走过,其中一只在经过时再踹了她的肚子一脚。
“咳……”嘴边又溢出一丝血,融在地面上的泥水里。
视线被雨水模糊掉,但也能看到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日。
她是个元婴期修士,主修炼器一道,因身为掌门独女,修炼一千多年以来,从来没吃过什么苦,一直专心炼器。
直到有一日,她的寿命将近,如果再不把因炼器停滞的修为提升上去,就会迅速衰老死去,于是她果断出门历练,但天公不作美,一出门就遇到了一只强大的高阶神兽,一场苦战,但依旧因为缺少战斗经验,轰然陨落。
动了动疼得发麻的双腿,艰难地趴在地面上喘着气,嗓子火辣辣的。
一会后,她终于有了些力气,艰难地在地上攀爬着,摸到粗糙的墙壁后,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甩了甩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向周围的环境,一眼,就让她惊得险些再次跌倒。
黑沉沉的阴云压在头顶,视线内,无数栋高楼直插云霄,望不到尽头,只有时不时的一两道闪电给这个沉重的世界带来些许生气。
那一瞬间,让她以为自己下了阴曹地府。
她靠着墙,艰难地抬手捂着心口,感受着逐渐衰弱的心跳声,她还活着。又看向比柴枝粗不了多少的四肢,显然,她是夺舍了,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再不自救,或许会再次死去,真正地一世长眠。
“妹妹!你怎样了”
角落里冲出来一个同样身材纤瘦,十五六岁的女孩,飞奔着向她跑来,满脸的着急。女孩的脸上脏兮兮的,但依旧能看清五官,是个漂亮的女孩。
女孩惊喜地扑到她的身上,让她险些摔倒,后背的伤因拉扯而变得更疼,皱着眉,虽然疼,但现在却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妹妹,钱!钱被那群混蛋抢走了是不是,这怎么办,回去肯定会被父亲打死的!”
女孩着急地扶着浑身无力、摇摇欲坠的宋霏霏,有些不知所措,语气里的惊恐显而易见。
“痛……”宋霏霏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无比,仿佛用利器刮玻璃的声音。
“对,对,你伤得太重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到时父亲打我们,我们再趁机逃跑。”
想通之后,女孩便扶着宋霏霏艰难地前行,一个瘦弱的女孩拖着另一个更瘦弱的女孩,速度根本快不了,一瘸一瘸地,很是狼狈。
但速度再慢,该到的还是会到。女孩拖着半昏迷的宋霏霏打开了一扇破烂的木门,屋内的光线暗沉,只点了根蜡烛,家具就两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其余的位置堆满了杂物。
一个中年男人瘫倒在左边的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把头侧了过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满是皱褶的脸扭曲在一起。两秒后,左手拿着一个空瓶摇摇晃晃地起了身,向左晃了一步,再向右晃了步——是一个醉汉。
“呃……酒呢!你特么的酒呢?给你们的钱买酒,钱呢!!”醉汉一把摔了空酒瓶,再一伸腿把地上的杂物胡乱踢开,眯着眼睛,用手指着她们,声音模糊不清。
酒瓶爆破的声音与杂物撞到墙的声音混在一起,发出的巨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扶着宋霏霏的女孩被爆开的玻璃片划到了大腿,顿时尖叫着蹲下身子,捂着大腿哭了起来。失去扶持的宋霏霏也跟着摔倒,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皱了皱眉。
“呜呜……父亲,那群地痞把钱都抢走了,他们还打了妹妹!”女孩捂着腿,哭着眼泪鼻涕糊在一块,一时间,血流了满地。
“滚!还敢狡辩,快给我去死!”醉汉气得浑身发抖,分别给了两人一脚,两个瘦小的女生,成年人一脚的力量足以把她们踢飞。
女孩飞出去的身体磕到了桌角,额头顿时流下一股血流,她惊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