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长官。我迟到了。”预约的是两点整,郭骑云超过了十几分钟。
“东西呢?”黑影问。
“我拿到了。”郭骑云把藏在身上的胶卷递了上去。
“你没告诉别人吧?”
“没有。”
“好,做得好。”
一声枪响。
郭骑云前胸中弹,他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血从胸口溢出。哗的一片刺目的电灯闪亮。电车场内外通明。76号特务布满了各个方位,严阵以待。
汪曼春穿着一身皮衣,戴着皮质手套,足蹬一双高筒军靴,腰间别着枪,斜倚着一辆电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幅“出卖与被出卖”的画面。
“为什么……”郭骑云脸色苍白,捂住胸口问。
黑影不回答,又开了一枪。补枪到位。
郭骑云栽了下去,血从他身底下漫出。
这个夜晚弥漫着淡淡的血气。
而于曼丽的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毫无由来的心慌。
明台也机警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异样,好像总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王天风交代他,要去完成第三战区的密码本传送,并交给了他情报交接指令。他告诉他,为迷惑敌人,郭副官同时也会拿到一份密码本,一真一假,两份会同时送往第三战区,真本上有特殊标记。这事关乎第三战区数百万战士的生命,只能成不能败,代号丧钟。
从这个代号中他隐约察觉出有不祥之感,说不上来为什么奇怪,只是有些敏锐地觉得王天风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仿佛铁索织成天网,形成一个巨大的绞索悬吊在黑暗的天空。
今夜的风很大,阴森森的,也没有月亮,夜里十分寂静,总觉得让人心慌慌。
川沙古城墙外,一股暴烈的江风席卷着泥沙刮过江崖峭壁,旋风般穿梭在古城墙上。明台和于曼丽穿着夜行衣,掠过魁星阁,攀上城墙的飞檐。明台和她接到任务后,按预定计划,在先施公司里成功与一名特工交接了情报。这份有关第二战区最新部署的计划,必须由a区行动组迅速送达第二战区。这就意味着a区传送情报的特工要穿越封锁线,由川沙入口,取道长江。
而她被王天风选中,做情报的传送人,由明台护航,翻越天堑。
川沙是长江黄金水道的门户,上海的东南屏障。只要越过这道古城墙,飞跃封锁线,过了江防,就是直达第二战区与新四军防区的通途大道。
王天风直言:“此份文件关系到第二战区数百万将士的生死,关系重大,文件的护送过程中,若有不慎,陷落敌手,必须及时销毁,做到人在情报在,人不在情报毁。总之一句话,生死是小,情报重大。”
江风瑟瑟,明台感到阵阵寒意透骨,她情不自禁地打着寒战,整个城墙上下一片漆黑。明台问:“你怎么样?”
“我准备好了。”曼丽紧了紧检在腰上的绳索。
“b区行动组会替我们清除障碍,一会信号灯出现,你就可以走了。”
“好。”曼丽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她嘴角含笑,眼里隐隐绰绰有些湿润,“我还没有恭喜你订婚。”她说:“恭喜你。”
明台一愣,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眼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掺杂了一些别的情绪,低头看着曼丽,张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明明有那么话想要说,那么多抱歉堆积在心里,可是偏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越是想说,越是沉默。
“你不用为我担心。”曼丽轻声说,“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只是我自己贪心。”她迎着风苦笑,“原本就不是我的,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忐忑呢?其实,我还是应该高兴,因为你的忐忑不安。”
明台偏偏不知道如何应答,只是扯着嘴角笑,像一池春水暖洋洋地化开来,有如亡羊补牢。却不知,淡淡的春水令黑暗也淡出了视线,只留下美好。曼丽心里那股不安愈发严重,呼吸也愈发急促,她望着明台的眼睛,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抱抱我。”
明台一时没反应过来。
“抱抱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总感觉今晚的任务不会这么简单,这一路上艰险莫测,还不知道——”言下之意,不知还能相见否。战时的状况是瞬息万变的。这一秒还在一条战壕里厮杀,下一秒就有可能成了鸿沟里的无名尸。
明台站在飞檐下,浑身略僵,他也深吸了一口气,很大方地展开怀抱。于曼丽把腰间的绳扣顺到身后,她双足轻轻一踩岩石,双手送上,明台把她抱在怀中。
“我真的是很爱你。”她眷恋的就是明台怀抱中独一无二的温暖,虽然这个怀抱属于另一个女人,她哽咽了一声说,“我无法控制不爱你,你说我自讨苦吃也好,说我犯贱也好······也许,只有等我闭了这双眼……”出任务,说这种话很不吉利。
“你别乌鸦嘴。”明台说,双手不自主搂紧了她一些。。
“我心里慌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