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没谈过恋爱,人生前二十几年也没有人跟他告白过,所以他的字典里爱情这两个字眼是模糊不清的,他无法给它一个准确的定义。
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当张佳乐抱着他哭到说不出句话的时候,叶修一下子就明白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惊讶和不解,他想,我一个男人,不像妹子那样身娇体软易推倒,而且在男人堆里都不算太好看的,张佳乐你怎么就喜欢上了我呢?
难不成幸运e在这一方面还有体现吗?
但那一刻他觉得特别难受。他虽然并不能深刻的体会到张佳乐的心情,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他想问一句,这何苦呢?
可是所有的何苦,都是先尝到了人间至苦。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可世人多半寂寞,宁愿忧怖着走向终结,也不愿意抱着块石头样的心游离于尘世。
爱呀。
叶秋早就告诉他晚饭让他来叶家,于是叶修早早就到了,帮着叶家的钟点工做菜,叶桓也知道他手艺好,索性就放他去了。叶秋喜欢鱼和虾,叶修索性就做了h市的特色醋鱼和龙井虾仁,只是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差点把酱油当醋放进去,要不是王婶拦着,这菜保准变成酱油黑鱼。
叶秋这几天刚结束了一个大任务,有了个小假期,回家的也早,看到饭桌上的菜恰巧也是自己喜欢的,整个人就有点浪,非要把家里的酒拿出来喝一点。
说起来叶修叶秋的酒量,绝对是家族遗传,虽然叶桓整个人都是硬汉的画风,但唯独这酒量连男子汉的画风都没有,一家三口加一块一瓶半啤酒的量,但是今天看叶秋开心,想到他明天也不回队里,叶桓就由着他去了。
叶秋看着鱼就有点两眼放光,问叶修道:“小叶,这醋鱼你做的?你还别说,我去了h市不少次,这种名菜却一次都没吃过。”
叶修看了他一眼说,“我弟喜欢吃,我今天随手就做了。”
“这么巧,你弟也喜欢?”
“可不,很巧吧。”
张佳乐的事带给叶修的触动不是一星半点,他突然明白,或许自己的死,在许多人的心里都是个过不去的坎,然后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叶秋,他很怕叶秋有什么沉重的心理负担。不管嘴上再怎么调侃叶秋,叶秋在他心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那是他弟弟,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们曾经在相当漫长的岁月里,相互扶持相互依偎的一起走过,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他们彼此熟悉,唇齿相依。
但重新来人世间走了一遭,叶修发现,他对他这个弟弟,竟然算不上很了解,少年离家,再一转头,就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年少离家去,心有彩云飞。而今想想,当年那些已经和岁月一起流淌而过的裘马轻狂,却已经是幼稚的不堪一提,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竹马之诺,还未来得及兑现,就只剩下两个人孤独时光里只能怀想的浅淡依恋。
叶秋那点酒量,白酒也就是半杯倒的量,他这么些年长进不少,不像当年直接喝到醉的睡着,喝了小半杯就识趣的不喝了,但是了解叶秋的两个人都看得出,这货已经醉了,脸上通红,技能基本上只剩下傻乐。
但还好走路还能走成直线,这一点叶修实在是相当佩服叶秋的。叶修当年的卧室跟叶秋的只有一墙之隔,所以送叶秋回房间的时候,叶修就看着旁边那扇紧闭着的门,心里骤然五味陈杂。
正想着,叶秋却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说:“这是……我哥的房间,也算是你偶像房间吧。走!我们……进去看看?”
叶修还没来得及回答,叶秋就把门拉开,揽着他走了进去。
其实叶修都不记得他自己房间的样子了,他一直不太在乎这些东西,但是当他看到房间的这一刻,他却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些东西,都还是原来的,和五年多前他最后一次离开,没什么两样。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父亲和叶秋会这么放不下。
叶修是个很洒脱的人,或者可以说,他可以装成一个很洒脱的人。比如苏沐秋去世的时候,他难受,他痛苦,可他那个时候不能哭,于是他就和往常一样打游戏,平静地处理苏沐秋的后事,但是这些所有没有流出来的泪,都变成了他心里的一湾苦水。他几乎没有依靠外物的东西去怀念过什么,他看到周泽楷绚烂的技术的时候他也会升起怀念,但这些东西,他不说,于是就没有人知道。
于是他就认为所有人大体都是这样,都是会痛的,但最后都是会选择把这些积压在心底,留给那些睡不着的夜,慢慢品味这些酸甜苦辣,然后在白天里继续毫无挂碍的向前走。
他没想过父亲和叶秋会这么做,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只能看着叶秋在房间里走走停停,来回走了几圈,最后才和叶修一起并排坐在床边上。
“其实我有的时候特别感谢上苍,有的时候也特别讨厌他。有的时候我照镜子,咦,我好像又看到我哥了,就特别开心,挺喜欢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的,但有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