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琳根号临时驻扎的荒岛一眼望去全是嶙峋的石头,傍晚时分狂风从高坡上呼啸而过,带来萧瑟的气息。船员们登陆后搭起简易的帐篷,升起了篝火。
谢伊醒了过来,但状态非常不好。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是脱了水一般。船医在给他做了必要的检查后,朝海森转过身来,面色严肃。
“master kenway,master cormac,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们。”
“我们的麻醉药在炮火中被摧毁了,也没有足够的消毒用品。”
“本次手术的风险非常大,是否要做,取决于你们。”
海森看向谢伊,病人思索了一会,沉默地一点头。
“而且我的助手也在船战中死了,我缺少一双坚定的手来帮我按住病人。”
谢伊看向海森。
“master kenway.”
海森来到病床旁,低下头轻声问他:
“shay?你希望我帮你按住吗?”
病人极轻却又清晰地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中有了点光彩。
傍晚时分,帐篷里挂起了灯,罗伯特将手术用具在烛火下烧灼。帐外海风呼啸,室内却是一片死寂,风灯摇曳,火苗跳动,谢伊支撑着坐起来要了一瓶烈酒,猛灌了好几口,才重新躺了下来。
海森帮忙脱去了他的衬衫,□□出他的胸膛。只见在胸口处有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疤,海森知道那是他昔日的同门在他叛变的当晚给他留下的。
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谨防他挣扎,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感受到那颗心脏在他的掌心下不息跳动,滚烫炽热。
被火焰灼烧得泛红的刀刃缓缓切入肌肤,将伤口周围的腐肉割去,谢伊不吭一声,只是紧紧抓住了床板,指甲深深地抠进木头。
纵然海森见多了血腥场面,此时如此直观地观摩手术,也觉得胆寒。
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肌肤上游走,谢伊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将嘴唇都咬破,口腔里都是血的腥味儿。不知是不是碰到了哪一处神经,让他浑身蓦然一挺,不住地痉挛。
“不要看,shay,不要看......”
海森不得不用上更重的力道将他按住,用一块纱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鲜红的活血已经流尽,黑色浓稠的血液缓缓渗透了出来,眼见切口已经足够罗伯特将手术钳伸了进去,在里面翻搅探索。
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头耸动,禁不住发出一声虚弱的□□,蓦然反手抓住了海森的手腕。
他抓得是那样地紧,仿佛每一条血管都像是要融合进去,每一根指骨都似乎是要和他的镶嵌在一起,用力地露出了发白的骨节。
海森以相同的力道回握住他,让那两枚相同的戒指紧紧箍在一起。男人在他的安抚下莫名安静了下来,他的胸口起伏着,接着,泪水就缓缓浸湿了纱布。
那一个瞬间,海森只觉得心中似乎有风暴席卷而过,恍然中竟似有一种冲动,纵然眼前便是地狱,也和他一起去了。
第一颗子弹被挖了出来,哐当一声被扔在铁盆里,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帐内寂静如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响荡在四周,等船医将子弹全部取出,伤口也缝合完后时已是午夜时分。似乎是忍住疼痛就耗费了所有的精力,那只手松开了海森,慢慢垂了下来,而他整个人则陷入了最后的,深沉的昏迷。
海森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沉寂却又充满了残酷与凄惶的夜晚,也同样耗尽了他的所有的精神。他刚想抬手擦汗,却发现被谢伊掐过的手腕不知何时已经麻木了。
“master kenway,我已经做完了所有我能做的,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运气了。”
船医向他汇报,然而海森浑浑噩噩,也不知自己最终对他说了什么。他想起那个总被谢伊挂在嘴边的句子,若是谢伊还清醒在,听到此话必然是要回一句“我的运气操之在我”的。
他走出了帐篷时已是天边微明,东方既白。所有船员都集中在了一起,将这一间小小的帐篷团团包围。
“结束了。”
海森说,面容上既无深沉的悲恸,也无明显的喜悦,有的只是死水一般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他冷冷地环视一圈,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静默的,渴望的与希冀的脸,然后又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结束了。”
他缓缓来到岸边,看到坐在不远处篝火旁的一大坨康纳。
海森来到他对面坐下,康纳扫了一眼他手腕上被掐出的瘀伤,没说什么地转过脸去,一心对付他篝火上煮的东西。
肉类的香气很快飘散了出来,海森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我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缓缓说。
“我不应该让你加入刺客的。”
“当初你的母亲在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