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六的黄昏,凉风习习,我正准备拿着书一如既往地去上晚自习,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就收到一条短信:可以陪我走走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他发的,简直不敢相信,他是不是发错了?一时惊喜一时疑惑,有那么一瞬间想回条短信问他是不是发错了,可手中却鬼使神差地将手机塞进兜里,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书,心里七上八下地出了寝室。
来到校门口,发现他正安静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专注地看着树上的枯叶,深秋时分,偶尔从树上飘落下一两片梧桐叶,似乎也不能打扰他的安静。
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要我陪他散步。说我们是朋友吧,可交情并不深啊,还没到红颜知己的地步,我也从没在他眼神中读出对我有什么意思。今天这样突如其来的邀约,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我强自镇定住烦乱的心绪,悄悄走到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看见是我,只是微微一笑:“我们去滨河路上走走吧!”
他的语气完全不是要征求我的意见,也不是命令,而是很自然的说起,我也是会很自然地接受。他说完后,就一个人走在前边,我很好奇地跟在后边。
绕过学校的外墙终于来到了a市古护城河河边的滨河路。这时天色已完全黑尽,两岸的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映衬在河水上星星点点。
一路无语,仍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我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来打破这样的沉默,心中却又害怕打破这样的沉默,总觉得能走一直走下去就好了,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他就在我眼前,我能这样默默地看着他就满足了。
“诶?你怎么总是绕到我左边走?”直到走了十多分钟,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犹豫了一下,但仍不想瞒他,决定说出来:“我的左耳听不见,怕听不到你说话,所以习惯了与人同行时走左边。”
他先是一愣,继而问:“哦?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一个秘密,只要别人不发现,我也没有对人讲起过。只是他今天问起,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歧视,只是像关心一个朋友的病情那样,没有给我任何不自在。
“是去年的事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是在这个季节,一天上课时,突然晕倒了,醒来后左耳就一直耳鸣,听不见了,现在还影响了右耳的听力。我想,可能过不了几年,我的双耳都会失聪的吧!”我已经将这个事看淡,说起来语气出奇得平静。
“到医院去检查过了吗?不知道是什么引发的?”
他的脚步渐渐放慢,与我并肩同行。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那些有名的医院都去检查过了,根本查不出原因,医生说或许是神经性耳鸣,也或许是药物中毒引发的。发病那会儿正是高三,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一直没有去医院检查,等到高考结束后去时,医生说已经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期,现在是无药可治了。”
他听了后,眼神中有些遗憾,轻轻说道:“别泄气,现在的医学越来越发达了,或许以后会有办法治疗的!”
“没关系,虽然一开始我有些不能接受,但现在已经习惯了,没事的。”我冲他笑了笑。
就这样,我们以我的秘密打开了话题,开始天南地北地聊着,但我一直不敢问他为什么要我陪他走走。
他很博学,什么知识都有涉猎,平时话很少的他今天也开始侃侃而谈起来。我心中一时好奇,难道他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霾?
每当我们聊到一些好笑的事,他都会微笑,总让我看得心里小鹿乱撞,有好几次我都想借机告诉他我喜欢他,可话总是梗在嘴边,无法说出口。
我们绕着校园外的护城河走了两圈,他显得有些累了,然而我还精神奕奕。这时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向我征求意见:“起风了,我们这么走下去也没有尽头,不如去找一个房间再慢慢聊,好不好?”
我不明白他说的“房间”是什么,满脸疑惑地问:“房间?”
“嗯,就是宾馆。”
我一听“宾馆”,心里吃了一惊,不敢回答他的话。
他见我脸色有变,安慰道:“不要想歪了,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没什么的。”
我真的拒绝不了他的笑容,默默地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是十分的忐忑。
我们绕着学校周围的街道走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间空房,或许是星期六的缘故。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我心里却放下一块大石头。
“这样吧,我们到校园里走走。”说完,他并没有独自走在前,而仍是与我并肩而行。
我想,在校园里走走聊聊,他可能就回寝室了,就答应了他的提议。
夜晚的校园十分寂静,只是偶尔碰见在花园中窃窃私语的情侣。我有些难为情地跟在他身后,只要看到那些亲热的情侣,就将脸偏向一边,不敢看他。可他却当没看见,继续走着。
在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