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火花在风中飘飞,世界重回夜晚的漆黑。
那沸腾的血液也渐渐冷了下来,冷到四肢感到冰冷,也抵不上此时辉夜似冰凿的心。
秀夜,秀夜,声声呼唤,唤不来那还在二旗手中的秀夜,只能让自己的心更加冰冷。
冷夜天宗的每一人都黯然失色,雪缘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抿紧的唇始终不知如何开口,泪光在脸颊旁晶莹闪烁。
风停了,雨渐渐小了,遥远的天空一颗星星闪烁,拂晓将即。而这地面却是恶战后的狼藉,一片的废墟,一片的焦黑。
杨兴打破了这悲凉的沉默,抚了下林灵儿的肩,“灵儿,你先带他们离开。”
“走哪去?能走哪去?”林灵儿不禁苦笑了一声,杨兴目光一顿,显然也没想到这一点,若是回妖界,显然不太现实。
就在冷夜天宗人踌躇的时候,杨月纬大胆提议收留他们,冷夜天宗的人不同意。
“侠岛远在海上,有结界保护,远比这里安全。”杨月纬坚持道,她本是雪白的衣裳经过激战后有些凌乱,此时在雨中的模样有些楚楚可怜,然而她这样一个弱女子,竟能在此时伸出援手。
冷夜天宗的人更加过意不去,雪缘摇了摇头,“不,这会连累你们的。”
“夫人所言甚是。”朔夜补充解释,“我们身后还有可怕的敌人,以你们凡人之力是无法抵挡的!”
“凡人之力无法阻挡,那以我天神之力呢?”飞鱼不服气道,一群小妖精还敢在他天界战神面前跳脚?真欺天界无人了吗?
杨兴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治你擅离职守的罪呢!”
“界主,您就开开恩吧!这会儿……”飞鱼嬉笑地看着杨兴,一副极其乖巧的样子。
“快走。”杨兴没好气地说道,眼看宁无歌与葛天都带人马过来,便让他们赶紧撤退。
眼下情况紧急,又见天界主都默许了,冷夜天宗也不好推脱,便搀扶起辉夜上路。
林灵儿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辉夜。散乱的长发下是张苍白憔悴的脸,雪缘已经给他擦了一遍脸上的血痕,可是头上的血却仍然止不住,那斑斑血迹越擦越污。
看着那被飞鱼与雪缘搀扶缓行的背影,她心里越加难过。一直以来都以为他是无敌的化身,如今才想起,再厉害的妖精,也依然是血肉之躯,也会死的。
“咦?!等等……”林灵儿双眼一瞪,讶然地指着辉夜身上裹的布,“那……那个不是我的床单嘛?!”
怀希尴尬地笑了一声,她娘让她找衣物,可那她们几个都是女子,哪里来的男人衣物,只能随手扯床单了。
“前方就是渡口了。”杨月纬说道。
“夫人,我们就送您到此,以防二旗等人袭击,我们就在渡口这拦截。”朔夜说道,“阁下,林姑娘,杨姑娘,就有劳你们了。”
几人简单告别后,就登了船。
刚到船上,杨月纬就忍不住同林灵儿说话,一旁的飞鱼没忍住,直接戳穿了林灵儿的老底,“这家伙一直都在千秋城啊,不过换了张脸而已!”
“对,我是枫雪。”林灵儿咬了咬牙承认道。
杨月纬啊了一声,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早就怀疑枫雪是隐藏身份的高手,却没想到是林灵儿。
几句调侃,压抑的气氛稍有缓和,林灵儿得意地笑了笑,又低头望了眼靠在船尾的辉夜,神情淡漠,一语不发,雪缘一手支撑着他,一手擦拭他脸上的血,此时血难凝固,还在不断地流,她手心凝起柔和的光芒,却被辉夜握住了手,“别用。”
“你伤的这么重,又不让我治……”雪缘心疼道,只是用一点点妖气,他都这么舍不得。
辉夜勉强撑出了一丝笑,“都是皮肉伤,没事。”
一个血流了全身的人说没事,傻子都不信。
雪缘凝着他良久,终是拗不过他,垂下了胳膊,反握住他的手。
“爹,你好点了吗?”
林灵儿才发现这平时里嘻哈成风的公主,从登船来都没说过一句话,她默默地站在一侧,不吵不闹。
辉夜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杨月纬一怔,连忙拉过在警戒的飞鱼,眼神闪烁地低声交流几句。飞鱼大吃一惊,转过脖子问林灵儿,“他们,他们三人……?”
“一家三口。”林灵儿摊摊手。
“一家人?怀,怀希不是公主么?”杨月纬讶道,她连忙转身向着辉夜与雪缘二人行了礼,“界主,夫人,我真是失礼了。”
本以为杨月纬会像白天凡那样知道真相后差些昏倒,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这么快。反而飞鱼不淡定了,猛地拽过林灵儿的衣襟,一双眼睛几乎瞪到她身上,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地质问,“原来,你说她的那位是辉夜?!”
林灵儿透着无辜的眼神,缓缓点点头,就见飞鱼背过她,双拳落在船栏上,狠狠地捶了几下,突然又抱着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别想不开跳海啊?”林灵儿咯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