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凤鸣楼,张萂道,“你们要去的地方,萂也去,不如,上了我的车架,一并去?”
垣市始终对张茂芥蒂在心,冷声应道,“不劳烦。”
张萂笑笑,不以为意,当先走了。
晏子鱼见垣市不开心,劝抚道,“好了,此行虽算不得好开始,但张萂此人眼见不短,即便她此行是有后面的人指使,未必不是好事。”
“我明白。”垣市依旧冷淡,“张萂是祯哥哥的人,她既然卷入其中,想来是要将张家护到底了。若她将张家劝服到祯哥哥名下,对张茂,就很难再出手了。”
“阿市。”
晏子鱼忽地站住,轻软而来的呼名之唤,让垣市愣了愣神,“怎么了?”
“若我当真…为谁害了……”晏子鱼的指尖抵在垣市唇上,阻止她的急切不听,抿笑道,“那你,是不是会动用权利,不择手段的为我报仇?”
晏子鱼自来话不为虚,垣市几乎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静下来,“我懂,我不该。”
“这就是了,为君者,当不为私,道理谁都明白,但换我为君,阿市若为此害,我亦不能坐视不理。但为君者,自有其责在身,就该明白,即便有私仇所在,却一定不能为了私仇而乱动权利。人,朝夕不过一死,若在死前多做几件利民之事,那这样的活着,怎么都比因私仇而死划得来,不是么?”
晏子鱼不惊不蛰,平缓道来,“即便我真出了事,阿市你啊,若能用此人,让他多活几年也罢。死了,一了百了,苦与楚,再也经历不了,岂非太过划算了他?”
“晏子鱼,你当真狠得。”垣市咬咬牙,瞪着晏子鱼。
“我当然狠得,否则怎么会想到如此歹毒的计策?”晏子鱼轻俏泯然,做趣道,“不过,此点,是我经苏彻之言才明白的。他是个不错的人,也不服我,让我大受挫折,可他有一句话很有道理。”
“什么话?”
晏子鱼侧首,眸底几分亮色,几分沉暗,说不清的,就有些看不清了。
“阿市,广陌之患,到底是与晋患,还是与民…之患呢?”
垣市低头,往前走几步,仔细思忖了片刻,回身道,“晏子鱼,看来你得了一个好帮手呢。”
晏子鱼跟上,贴着垣市肩头,笑道,“是不是,很舍不得我这个好帮手?”
“哼,总是要回来的。”垣市轻哧,横了晏子鱼一眼。
“那是,那是。”
晏子鱼讨好,挽过垣市的手,见暮色落下,故作怅然道,“转眼,一天就晃过去了,怎么就感觉没做什么事儿呢。对了,你早上说的妙事,还未与我讲来,此刻慢行,讲来听听,消消乏?”
“你心头事了,就来排遣我,偏不说!”垣市也来了兴致,眉梢俱俏,全做了孩童撒赖的模样。
晏子鱼难得见垣市放开心怀,不忍扰她,顺着话头应下去,“那就不说,我们去找左大人去。”
这一应,反是垣市平不下心气了,负气道,“晏子鱼,你就是个妖精!”
“我权当是阿市你真心称赞了!”晏子鱼眯眼笑迎。
“不过,你这小妖精,可比不上我今日见到的两个。”
垣市得意道来,又一转感叹,“我生在北地风原,现在真是有些可惜自己未曾生在小风原,未曾见过当时之地,未曾经历当时之景,否则,眼界定不会拘泥于此。”
晏子鱼见垣市眼底倾慕渐深,不禁低声,“你若见过,想来,定是不会把我放在眼底了……”
“是啊,自然不会放在眼底……”垣市泯然,凑近晏子鱼耳际道,“你啊,可是要放在心底的。”
“鬼才信。”晏子鱼眼底噙笑,嘴上不依不饶,“快说,我倒要瞧瞧是谁把你给迷上了。”
垣市无奈,叹道,“你若有那郑有盈一般的气势,微生微一点儿的淡定冷静,可就真不用让我担心了。”
“看来,今年的陌东和陌中是打算起势了。”
晏子鱼听垣市讲来两人之名,一听便是女子之名。心底渐渐沉静,捋起事情来,稳重道,“郑家有夏风老臣惯着,气势不起来,才怪。那微生微倒是如何淡定?广陌俱都看着他们家走向,淡定一词,只怕不合适,估计是极为内敛的人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见一见她们了。”
“晚上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出现,不然,当真见了,是件好事。”
垣市点头,续道,“今儿我一早跟着左成安,是一路将他们迎进行会司的。微生微先到,那郑有盈呢,晚了一步,硬是不顾场面下了马车,抢着上了台阶,微生微倒不介意,径直让了。”
“这么一听,郑有盈倒是个丝毫不让的主子了?”晏子鱼接话道,心底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按道理讲,退一步的人,往往都有后续之招,可今日行会一谈,仍是让郑有盈抢尽了风头。不仅置喙了朝廷干预行会,有伤各地发展,还说朝廷不费钱财调用物资,是在顾养蛀虫。当地不仅不会因此得之平衡,还会越来越惫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