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潘多拉了。
而不是“确定潘多拉的所在地了”。
这个表述很奇怪。
默不作声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简单到不需要多做分析的讯息,工藤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周遭的环境于他而言仿若不存在,课间的喧嚣,从教室窗外透进的光,前桌的同学打闹着碰歪了他的课桌,他都在意不到。
矛盾。
按理说,“找到潘多拉了”对于现阶段的毫无进展而言,不仅是一个突破口,更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有力条件,工藤却在此时感到心底有着难以名状的矛盾。
“名侦探有什么问题吗?”转移到了手机上,也已经知晓了简讯的内容的黑羽不明白能让侦探感受到矛盾的点在哪里,“现在的关键是搞清楚这个‘被找到’的潘多拉在哪里才对吧。”
工藤没有作答。此时上课铃声响起,略带着点响动的寂静逐渐覆盖着整个空间。直到身边的同学小声提醒,他才想起要收起手机,做好课堂准备。那天的最后一节课,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潘多拉的发现背后可能的事实。
毋庸置疑,这就是他们对于这次预告函试探的回应。但这一种明显是在暴露自己的行动,却又尽可能巧妙地将自己再一次隐藏在了幕布后。毕竟对于外界而言,潘多拉才是舆论的焦点,而这目标究竟是由谁持有,却几乎无人问津。
对方大概也在有所计算。在明确了潘多拉已经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之后,不管现在的怪盗身在何处,都不得不在行动之前与目标甚至与目标的主人有所接触。
还是被动了。
那天的课业结束之后,工藤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立刻联系了之前所提供的情报的主人。
在帝丹高中附近的咖啡馆,刚离开学校就接到电话被要求立刻赶过来的白马探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悦。
“为什么说是‘找到潘多拉’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工藤直接切入主题,“持有者是谁?”
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白马交叉起双手抵在下颚,“问题就在这里。得到了几乎不可能的情报。”
“……是谁?”明知道对方听不到,黑羽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听到持有者名字的一刹那,倘是工藤也不可避免地从眼底流露出了惊讶。
放在平整干净的桌面上的咖啡杯中,平静的液体表面泛起几不可见的波纹。
“没错,不知为何,”白马继续进行着事实陈述,“宝石回到了原主人的手里。”他微微抬起头,“你们有什么看法?”
“这……算是他们的回应?”工藤敛起目光,“与其一贯地躲藏着直到被查到地址,不如在那之前把目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啊啊,为了查到宝石的所在地,的确稍微用了点手段。”作为警视厅智囊一般的存在,白马在这一次的调查过程中也出了不少主意,“他们可能是被逼急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吧。”对于这所谓的“手段”的细节,他没有多加细说,而是无避讳地径直看向对面。“黑羽君的看法呢?”
“……可以要求他们展出吗?”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的黑羽更倾向于利用现状,而不是分析其后的前因后果。
“他怎么说?”
“他问是不是可以展出。”闭了闭眼,工藤还是进行了复述。
在听到黑羽的问题的刹那,白马似是十分惊异地瞳孔微缩。很快恢复了方才的波澜不惊,他再次端起咖啡,“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协商了。”
“和原主人协商进行展出吗?”论速度,这一次警视厅的行动似乎超乎寻常的迅速。工藤不禁要在心底感叹这其中的高效。
不过这高效,大概是由于幕后帮手的行动力太过可怕。
“是的,原主人也很快就同意了。”毕竟比起自己费尽心思进行保险措施的完善,不如将这项工作交由警方。“难题只有一个。”
工藤没有发问,而是等着对方直接说出下文。
“…那位胆小先生拒绝透露,是通过什么途径收回了宝石的。”
“果然被封口了吗。”意料之中的答案。两位侦探都沉默着进行接下来的行动的规划,黑羽却在此时单方面地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被封口的话,就说明他们和原来的主人有过接触,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刚出声应答的工藤不意外地对上白马探寻的眼神。无奈地一挑眉,他再次进行复述。“他认为原主人和他们有接触。”
“黑羽君有计划了?”像是无视了传话媒介,白马的发问仿佛就是在和黑羽本人对话。
“只要他们有过接触,我就能找到他们的所在地,”总算能让自己的那被两位侦探评价为“恶作剧”的能力发挥点作用的黑羽得意极了,“当然,要让我能接近那位‘胆小先生’才行。”
“他说他有办法,”还未等白马发问,工藤就开始转达黑羽的意思,“只要能接触到原主人,他就能找到那群家伙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