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斗很快发觉了,在“拥有形体且能够‘听’到他人的思维过程”,且在“这一技能指向对象单一”的情况下,所引发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若是依然保留了幽灵的“不可触摸”形态,会不会被利用为某种超级便利的隐形助手。
正当他们讨论期间,有服务生走近询问是否需要续杯。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之中只有工藤点了一杯咖啡,此时的工藤却未如服务生所期待的一般给出回应,反倒是停止说话陷入了沉默,目光倒是始终未离开对面的黑羽。
小范围的寂静间涌动着淡淡的尴尬。
“咳咳,”总算是耐受不住来自服务生在两人间来回扫动探寻的眼神,黑羽开了口,“他说‘要’,谢谢。”话毕还回以对方一个恰到好处满怀歉意的微笑。
尽管在场的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位点了杯咖啡的客人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
“我说,”待服务生一步三回头带着发现了新大陆的神情离去之后,黑羽才勉强恢复了正常的说话音量,“别什么都不说啊名侦探?要是什么都要由我来转达的话,你的社会适应度都要接近负值了啊?”
工藤只是微微耸肩。
只需稍微动个念头,对方就能够完全按照个人的意志进行行动,多么方便。虽然真正拥有能力的是对方而不是自己,自己甚至都无法去猜测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若是逆向利用这个能力的话......
“名!侦!探!”如他所愿地,黑羽立刻对这一系列的阴谋策划给出了负面反应,“都说了不要想利用我的能力投机取巧了!”
真是的,这人到底是在把现实当游戏,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比较有趣?
这么猜测着的黑羽,与此同时也在不间断地接受到侦探从未停止过的推理与猜测。
他这会儿大概在怀疑我的目的?
正在想的内容被对方猜了个大差不差,黑羽蓦地僵住了表情。
啊,猜对了。
意识到面部表情的轻微变化在如此之近,且还是相对而坐的状况下,几乎能被一丝不落地捕捉到,黑羽打算戴上扑克脸以应对接下来的一系列未知展开。
摆出扑克脸也没有用哦。
火大。
看到对面少年的手指神经质地一抽,工藤好心情地交握起了双手。原来如此,就算“能够‘听’到思维”这项技能只是单向的,依然可以在思维透明的前提下通过有目的性甚至引导性的猜测来观察对方的神情变化,从而进一步推断出对方此刻的思考......
“拜托你说句话吧名侦探——”无必要也无意义的扑克脸很快宣告破溃,黑羽此刻已是近乎于欲哭无泪,“......至少达成有效的语音交流也成啊。”
只是自己单方面地在作出反应,从路人视角看大概会像是不明所以的独角戏,总而言之相当奇怪吧。
“不用在意我的,”工藤总算是出了声,“你可以完全当做没听见。”还是说,这家伙其实对于他人的看法相当在意?
“当然会在意啊!”再一次针对侦探的内心os而不是语言所传达的信息进行了回复,黑羽在那一刹那意识到,他们可能再也无法以正常人“你来我往”的模式进行交流了。
思维完全透明对于侦探而言或许不算劣势,毕竟这也是他一向运用良好甚至还能高超操控的有力武器。而拥有了形体,也无法再像幽灵一般来去自由的黑羽,被这无声的枷锁彻底禁锢住了行动与话音。
他不想和侦探玩心理战,一点也不想。
“思维的完全透明化?”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晓当前的这个世界是经历了某种修正的知情者,宫野从未考虑过要去验证这其后的科学性。自然,一切无法用理论去解释的未解之谜都只是暂时未有与之对应的科学因素被开发出来,她也相信这个不科学的世界终将以某种形式将自身完美地解释。
无从触及的真相就算不去碰触也依然还在那里,而触手可及的实验体就摆在眼前时,宫野认为自己没有理由无视。
“这堪称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啊。”十分主观的评价,可就算如此也从未有人去计算过到底何种科学发现能够对人类目前的现实产生革新式的影响,更何况21世纪也才行进了一段短到还未能被称为历史的路程,最伟大的能够计算出生命与宇宙的真理的电脑也永远是下一台。
待意识到时,工藤才发觉,在自己还未对黑羽的那单方面的能力有所开发之前,他们两人都早已被宫野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了。
“啊,不用在意我,”竖起一只手表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宫野将个人的相对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你们就按照最正常的模式进行对话就行。”
事先被告知了会被观察的对话,到底还有什么观察价值......正所谓存在已知便不可能完全无视,工藤完全不知道到底如何开口才符合他们平日里“最正常的模式”。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