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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一看,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端着酒瓶的侍应。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一盘下酒菜,是盛放在玻璃盘子中,夹杂着冰块的生蚝。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个空的我、酒杯,看样子,侍应正要斟酒。
一个男子看了眼瓶身,说:“这是chabli.grand.cru.blanchot”
说完,他们都露出满意的神情。
御堂指了指佐伯,说:“这次让他来。”
佐伯完全没搞懂御堂在指什么,但是御堂说完,侍应立刻端过放在佐伯面前的酒杯,倒了点白葡萄酒进去。
“请用。”侍应做出请品尝的姿势,佐伯只好蒙头蒙脑地端起酒杯,喝了起来。只是喝了一点,就有一种别致的味道在佐伯舌尖扩散,那浓郁的香味,带着清爽的辛辣,混杂成顶尖的美味。
佐伯笑着说:“非常好喝。”
他喝得开心,夸得也诚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的话,在座的人,眼神都透出些鄙夷。
侍应无视这古怪的气氛,弯腰道:“那么,您是否决定要这种?”
哎哎哎?
决定?决定什么?喝什么酒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吗?佐伯下意识望向御堂,说:“御堂先生。。。”
御堂眼神冰冷地说:“不是说让你决定吗?”
佐伯摇头,刚想说什么,旁边有人打断道:“御堂你今天在玩什么?”
御堂瞧着佐伯,眼神冰冷,嘴角微翘,似乎说,我今天只想玩他。
旁边的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立刻帮腔道:“这酒怎么样?发表一下感想吧。”
佐伯连忙说:“非常好喝?”
那人鼻子里哼出一股气,说:“怎么能用好喝两个字形容红酒?多么肤浅!我问的不是这种形容,你就不会用华丽的辞藻,专业的术语描述一下这葡萄酒的美味吗?”
佐伯彻底蒙了,结结巴巴地说:“味道。。。很。。。”最后的好喝两个字实在是挤不出来。
男人冷笑着说:“你难道没有喝过葡萄酒吗?这酒和其他的chabli比起来怎么样?”
佐伯倒是听过chabli的名字,标签上只写着一个字,贵,属于放在货架上,每次经过只能看看的种类,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把chabli当成普通的饮品,果然,自己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佐伯心里涌起一种自卑感,也没有漏看御堂脸上舒爽的表情,看起来,御堂是早就预料到这样,所以才带自己来。他就说了,御堂孝典是一个又小气,又霸道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看他不吱声,帮腔的人又道:“居然连chabli都没有喝过,这样想来,这瓶grand.cru还真是可怜呢。”
旁边的人,包括御堂孝典,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大概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会在嘲讽别人的贫穷时,获得快感吧。
佐伯垂着头,皱起眉毛,告诉自己忍过去,不要再做出更丢脸的行为了。心里有一小块地方暗暗地想,如果现在自己口袋里有眼镜,一定不会落到这种被动挨打的境地。
他竟然有点期待眼镜了。
他不说话,御堂孝典却不打算放过他,御堂的一个朋友假意问道:“御堂,你怎么认识了这么一个无聊的男人?唔。。。我是不是出言不逊了?抱歉啊,你叫什么来着?”
御堂笑了笑,说:“我再说一遍,他是我工作上的伙伴,虽然做着销售,位居菊池那种小公司,但也算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夹杂着笑声,有人说根本没听过什么菊池公司。
御堂做出无奈的表情,说:“总之呢,如你们所见,他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男人,过着与之相配的无趣生活,仅此而已。”
佐伯闭上眼,内心深处对自己大喊:“不要哭!不要在这帮混蛋前哭!”他真想离开座位,狂奔而出,可是。。。他张开眼睛,就这样逃跑的话,他就铁定是懦夫。但如果留在这里,就算情形没有丝毫变好,至少自己也拥有面对这一切的勇气。
眼镜不在身边自己就不能活下去了吗?开什么玩笑,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生活早就已经教会自己,无论面对什么,沮丧完全无济于事,自己的能力,不就是无论什么样的逆境,都能乐观面对吗?
是啊,是啊。
佐伯抬起头,微笑道:“我以前确实没有喝过多少葡萄酒,说来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御堂先生的话,我可能连进入这样店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谢谢御堂先生。”
他的笑容太透彻,就像马尔代夫夏天的海水,清澈地看见水底的沙,蓝得像在梦中,荡涤一切污浊。
看到他的笑,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安静了。
之前嘲笑他的男人用震惊的表情看着他,御堂也皱起眉毛,气氛变得奇怪,佐伯决定说些什么打破这僵局。
他对侍应说:“这酒是chabli吧?它叫。。。唔。。。名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