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年过七旬的俞老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朝阳,摆出茶壶姿势,中气十足地训了朝阳一个时辰之久,朝阳恭听教诲,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端正模样,让俞老爷子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感,越骂越没劲,只得住了口。
老爷子虽然很生气,但终究是疼爱这个关门小徒弟的,不仅打包了一堆的各种药效的药丸让她带上,还拿出一个当归造型的玉坠给她:“今上太医院副院正是你的大师兄,有什么难处,你可拿着这玉坠找他帮忙。”
俞老爷子并不明白镇西王府暗地里的谋划,旁观了八年来众人的伪装,只以为他们是在故意示弱,以保全自身,却不料皇帝还是下旨让朝阳和亲。这让俞老爷子出离愤怒了,但他只是一个在家养老的前御医,除了医术什么都拿不出手,就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助朝阳,免得她在京城吃更多的亏。
朝阳很是感动,有些愧疚于对俞老爷子的隐瞒,却不得不继续瞒下去。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俞家。
七日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要离别的日子。
朝阳一身利落的骑装,潇洒地骑着白马出现在驿馆门前。
早就守候在这里的何公公一脸谄笑着迎上前去,想要扶公主下马,却被横跨一步的李易给挡住了。
礼数周全的青年冲何公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温和地解释道:“何公公远来是贵客,无需这般客气,公主自有王府的人服侍。”
这当口,朝阳已在大丫鬟可琴与可心的帮助下下了马,冲着何公公点点头。
何公公顿时舒服多了,刻意无视掉朝阳身后那群黑衣黑甲自带清场效果给他无尽压力的数十士兵,恭敬地对朝阳说道:“公主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朝阳点点头,在何公公的带领下走到了马车边。
一看那规格极高、外表奢华的马车,朝阳便有些犹豫:“何公公,这马车似乎超规制了。”按照圣旨上给她的品级,她也就是个二等公主,可这马车,却是一等公主制式。
何公公笑眯眯的:“公主务虚多虑,这是太后的一片心意。”
一听这话,朝阳心中冷笑,这一对母子还真厉害,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配合得够默契啊,难怪前世能把他们一家子耍得团团转,到了将死之时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朝阳露出为难的神情,摇头道:“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朝阳心领了,但礼法不可违,朝阳不愿坏了规矩让娘娘为难,这马车,朝阳不能上。”
何公公还想劝说些什么,就听朝阳紧跟着下了道命令:“李易,把这马车给我改好!”
“是!”李易即刻应下,抬手一挥,就见那跟随在他身后的王府下人们,无论男女,全都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个豪华马车,一瞬将就把一驾马车拆得七零八落。
何公公目瞪口呆,本想阻拦,却被陶副将拉住了,回头一看,那些黑狼骑士兵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何公公默默地败退了,只在心里不可招惹的人物名单上新添上了“朝阳”的大名。
经过多年的熏陶,李易已经越来越向福管家靠拢了,做事果断、迅速、高效,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又重新组装成功,变成了标标准准的二等公主的车驾,还是原来的材料,没有一丝浪费,也没有一丝剩余,让旁观的何公公一行瞠目结舌,大家看着李易和他的助手们,心中都只有一个评价:人才!
对那些崇拜的目光视若无睹,笑如春风的青年对着朝阳低头道:“公主,易幸不辱命。”
朝阳点点头,赞道:“很好!”
李易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和煦了。
哼!黑狼骑副将严正在心中冷冷地哼了声,就会弄这些雕虫小技!
像是察觉到了少年心中偷偷摸摸的诋毁,李易退下之后忽而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严正的目光,扬了扬眉,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将严正气得七窍生烟却碍于外人在场不好动手,只能默默地瞪他再瞪他,努力地以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李易,走着瞧!
车驾改造妥当,朝阳一行终于能成行了。
朝阳早已和家人道过别,也叫他们不要送,但最后,当车队来到城门口时,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依然出现在了那里。
朝阳轻轻一叹,笑着下了马车,轻声细语地宽慰了父王母妃彩霞云海:“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这一句话,她声音压得极低,被隔离在三丈之外的何公公一行绝不可能听见。
李权:“阳儿,万事小心,保持联系!”
华桂英:“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委屈自己,王府永远是你最强的后盾!”
彩霞:“答应姐姐的事情,小霞一定会做到。”
云海:“我会保护好大家。”
朝阳眼睛微微湿润,用力地点头:“嗯!”
城门缓缓地打开,车队慢慢地驶了出去,朝阳一直拉着车帘,向后看着,冲家人挥手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