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酒杯。
“好了,别喝了,慢慢来。”凌琰不动声色地拿下了温景漾手中的酒杯,“喝酒这种东西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嗯……不过时间长了你会感受到喝酒的乐趣。”
“嗯。”温景漾的面颊泛红,也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凌琰。
现下天气热了,吃过饭后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钟离冰和温景漾都出了不少汗,凌琰倒是还好。钟离冰就随手用袖子蹭了蹭额头,温景漾则从衣襟中掏出手帕轻轻拭去了额上的汗珠。
凌琰看那手帕绣得精致,随口问了一句:“是你绣的?”
“是。”温景漾一边收起了手帕一边点点头,“若是凌大哥喜欢,我也给你绣一个好了。”
凌琰道:“不必了,我本也不用这些东西,若是你绣给我,还只怕是暴殄天物了。”
钟离冰扶温景漾回房里去坐着。凌琰对温景漾道:“你先好生歇着,我带冰儿出去转转。”
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看过去,凌琰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有能力管她,可她是个官家小姐,若知道了我是个贼,一定不愿意跟着我。”
钟离冰狡黠地一笑,“怎么,你怕了?怕她去报官?然后你便忍不住杀人灭口?”
凌琰爽朗地一笑,“大盗凌琰不靠杀人灭口隐藏行迹,就算她去报官,官府也奈何我不得。”
钟离冰不禁赞道:“凌大哥好气魄!”
凌琰道:“知道我今日要带你去哪么?”
钟离冰不解地摇摇头。
凌琰笑道:“带你去偷南域府衙。”
“白天!”钟离冰忍不住惊叫。
“对,白天。”凌琰说得理所应当。
“不知南域府衙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竟会被大盗凌琰盯上?”
凌琰摇了摇手指道:“准确地说不能算衙门做的事,与知府大人无关,咱们去偷朱师爷府。”
“一个小小的师爷能有什么?”钟离冰不以为意。
凌琰拉着钟离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慢条斯理道:“知府大人是个清官不假,可他并不是个好官,问题就在于其太过仁善。手下这位朱师爷从前被重罚过一回,却没被要了命也没被遣走。现下时间长了,朱师爷又不老实。据说是钱庄吕掌柜为了让儿子能考个秀才,只有去贿赂那朱师爷。送的礼,是一颗拳头大的南海夜明珠。若说他送的是什么金银财宝,倒还不值得一偷。这种宝贝虽不是稀世珍宝,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还奇怪吕掌柜这种人家竟能负担得起这种东西。”
“可是……”钟离冰皱了皱眉头,“白天,去偷夜明珠?”她重重地说了“白”和“夜”二字。
凌琰胸有成竹道:“我已经踩点不下十次了,今次倒是便宜了你。你有所不知,常人府里防盗,自然是夜里守卫强,白天守卫薄弱。因为飞贼大都是夜里动手。而且夜明珠这种东西,夜里格外显眼,去偷它的人自然也会格外显眼。白天去偷,才是真正的出其不意。”
钟离冰道:“那我可当真是荣幸。”
凌琰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家门口偷东西,也是第一次带你去偷东西,你可莫要给我丢脸了。”
“你放心吧。”
上一刻钟离冰才背下了朱师爷宅邸的地图,随着凌琰来到朱府大门前,这一刻她已经是一身侍女打扮,混进了朱府。就像朱府的每一个侍女一样,她低头匆匆行进着,渐渐地,越发落后于这一队侍女。
凌琰说过,只用手彩小偷小摸的,充其量是个小贼,大盗偷东西,还要靠智谋和轻功。
一阵低低的口哨声传来,如杜鹃啼叫,旁人都没当回事,钟离冰却是一个转身闪到柱子后面,进了一个角门,到了一处偏僻的所在。身后还隐隐传来唧唧咕咕的笑声。钟离冰越发佩服凌琰,因为他来踩点,竟连一对有私情的侍卫和侍女都挖了出来。现下,他们分别就扮作这一对侍卫和侍女,而那两人用来幽会的信号,便是这一声杜鹃啼。
朱府的珍宝阁就在这极僻静的所在,有两个门,一个门长年锁着,只有一人把守,另一个门开着,有四个侍卫把守。若是一般的贼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多会选择引开把门的四个侍卫,从大门进入。可是凌琰不会这样,一个人当然要比四个人好对付,对他来说,只要有门就有路,不关乎有没有锁。
“鹂儿,你这几日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凌琰双手抵着大门,把钟离冰围在中间。
“峰哥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你怎么说我没想过你呢?”钟离冰低着头一副娇羞作态,口中却还小声嘀咕着,“凌大哥……你这戏过了吧……”
“我真想现在就去跟老爷提出来,把你娶回家去。”说着,他俯下身子,贴在钟离冰耳边道,“动手吧。”
“可是……可是我……”说到此处钟离冰欲言又止,因为凌琰没告诉他这时候该说什么。至于这位鹂儿姑娘为什么暂时不能嫁给她的峰哥哥,这不重要,现下这种欲言又止正是恰到好处。钟离冰手腕一抖,一枚药丸从袖口滑进手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