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礼部去办的,皇上此番怎么会交给王爷?”
拓跋炜道:“我也不尽清楚,许是皇兄想让我多历练吧。”他从不愿多想这些事背后的意味和目的,想得深了,总会揪出太多不可告人的勾当。他宁愿相信一切还都是好的一面更多一些。
这一日拓跋烨歇在了许青宫里,前一晚他还同拓跋俪说了好一会子话。如今拓跋俪十九岁,是大姑娘了,也到了嫁人的年龄。拓跋烨问她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公子,拓跋俪笑着说没有,面颊却飞上了红晕。拓跋烨也不挑破,只是笑了笑。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可女儿心里如果有人了,却为何不愿说呢?是不好意思,还是怕他不同意?
次日晨起,拓跋烨换上一身礼服,迤逦前往昭乾殿,接受各方人士的朝拜。这样的场面,他如今已见过太多太多。遥想刚刚登基的时候,当他听到如潮水般的“万岁万岁万万岁”时,会感到莫名的心虚,手心会出汗,但现在不会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不管面对怎样的场面,他都可以从容不迫。
“父皇——”拓跋俪追了上来。
拓跋烨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黄信行了一礼道:“参见定平公主。”
拓跋俪道:“黄公公不必多礼。”随后抬起头对拓跋烨道:“父皇,我也要去。”
拓跋烨笑道:“你去做什么,这仪式怎说也要几个时辰,又没意思。你且歇着,晚上的宴会有许多有意思的。”
“不,父皇,我就是想看朝拜,这么多年您都没让我去过,我现在都十九岁了,让我去一次总可以吧。不就是几个时辰么,我能坚持得住。”
“那……好吧。”拓跋烨点了点头,“你就站在帷幕后面,若是坚持不住了,就从后门回去。”
“我知道啦父皇。”拓跋俪挤了挤眼睛,跟在了拓跋烨身后。
拓跋烨摇了摇头。在世人眼中,他是降税减负的明君;在朝臣眼中,他是半路上位的铁腕皇帝;在后宫红颜眼中,他是高高在上决定她们命运的男人。可唯独在这个掌上明珠面前,他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俪儿毕竟是他和管素纨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血脉。
路上,拓跋烨对黄信吩咐道:“到时候你叫下头的人留心公主,一定是过不得多久她就烦了。”
黄信应道:“明白。”
昭乾殿的大殿中很是肃静,已然井然有序的站满了人。拓跋俪在帷幕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这大殿当中竟足足站了有上千人,忙退了回去,叹道:“这么多人啊……”
黄信道:“公主,您就在此处。”
拓跋俪道:“我知道啦黄公公,时辰到了,你去吧。”
黄信躬身行了一礼,便随着拓跋烨上前去了。
随着一声尖锐而悠长的“皇上驾到”,拓跋烨从帷幕后款款走上大殿,坐在了龙椅上。随后,便是如潮水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记得从前他初登基的时候,那些人的三呼万岁还带着质疑和犹豫,那些人的眼神还存在着太多的怀疑和不坚定。可如今,那些质疑、怀疑、犹豫、不坚定,已经全都不复存在,可当这些迷障尽数退去,他看到了许多旁人或是看得到或是看不到的敌意和恶意。
在人群当中,只是那一瞬,拓跋烨的目光就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众位平身。”拓跋烨淡淡吩咐。
“谢皇上。”众人整齐划一地谢恩,又是整齐划一地起身。
“上前来……”拓跋烨缓缓伸出了手指。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却也都用余光看着皇帝的举动。拓跋烨此言一出,众人俱是神色一凛。
“对,是你。”拓跋烨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钟离准猛然抬起头来,其实在拓跋烨第一次开口的时候,他就清楚地知道,皇帝所指的人就是他。那一瞬,他的目光竟与拓跋烨的目光相交,不知怎的,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那个眼神,那个神情,是怎样的眼神,怎样的神情?但很快,他便低下了头去。无论如何,中土皇室的规矩他是学过的,不可以直视天颜。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在拓跋烨面前停下了脚步。他可以感觉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钟离准跪下,行大礼,“伊赛汗国长王子钟离准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洪福齐天。”
“起来吧。”拓跋烨抬了抬手。
钟离准站起身来。
“抬起头来。”
钟离准只得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再一次与拓跋烨交织在一起。他是在审视高高在上的皇帝,可他感觉,皇帝却并没有在审视他,只是在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
拓跋烨突然开口问道:“钟离珏和阿桑妲他们,可都好么?”
钟离准愣了一下,随即从容地答道:“托皇上洪福,父汗、母后一切安好。”
“你下去吧。”拓跋烨挥了挥手。
钟离准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随后,便是那冗长的朝拜仪式,同从前的每一次都一样。朝臣和使者们站在大殿中,一站就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