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文婧朱唇轻启,笑道:“就是如此才要旁人去解。你有所不知,他这原是个谜面,自不能让旁人一眼看穿的。”
水彧点点头,“原来如此。”
才是片刻的工夫,明前楼便揭了另一张红布。竟又是另一张题板,上书一首七律:
少叹落红云翳开,伶俜葳蕤天既白。
辽远青山画亭宇,枕玉莲心雕栏台。
千钧巨椽澹之赋,三起挥毫逍卿才。
且教飞霜染云鬓,把酒云诗幸甚哉。
“是你的诗啊。”拓跋炜目光微动,看向了靳文婧。
彼时拓跋炜和李率已是好友,以文会友之法着实不错。皇兄也常叫他到宫里去下棋,不过同皇兄下棋最是没意思。他和皇兄棋艺相当,若是输了皇兄定会嫌他相让,若是赢了纵然皇兄不在意,也总会有旁人在意。每次进宫下棋,心思都无法用在厮杀上,全然要用在布局上。记得上次皇兄偶然问起他李率如何。想来是因为礼部尚书的年岁也大约快该告老还乡,皇兄在物色礼部尚书的人选吧。拓跋炜转念一想便明白皇兄已知他同李率交好。既然如此,他言语上一个不甚怕是就要影响李率的仕途了,所以,自当慎之又慎,其实,还是什么也没说罢了。
拓跋炜和李率同席,李率问道:“五爷,这可是字谜诗?”
拓跋炜笑道:“那便要看你如何理解了。”
李率也只得摇摇头。这首诗倒也没什么看不懂的,只是看透却不易了。李率虽然博览群书,文才出众,可他对诗词的研究本不甚多,所以每次在明前楼遇到诗词口的,也就安静许多。不过看他人激辩,倒也有趣。
很快便有人对了一首七绝,意思是说拓跋炜以此诗自比,表达了对自己的期望,尾句不忘调侃,说他可莫要太过自大。拓跋炜笑而不语,李率也抖开了扇子笑笑。
“你笑什么?”拓跋炜看了一眼李率。
李率道:“五爷还没自大到这种程度。”
现下李率同拓跋炜的关系近了,便也常顽笑,他这个人的性子倒也符合他这名字,常常率性而为。
又一人回了一首五律,这首诗表意不甚坚定,是含了询问之意。是咏梅?却多了几分淡然。是思人?却又少了几分人气。拓跋炜依旧是笑笑,这也不是他本意。
李率道:“五爷出这诗谜,却又不说猜什么,可当真是让人绞尽脑汁了。”
拓跋炜道:“若是那么容易就能猜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一连几日京城的文人们都在传诵着明前楼祁五郎的这首七绝,都说他的诗写的随算不得字字珠玉,可这心思绝对是独树一帜。一时间文人们都饶有兴味地来解他的诗,可却没有一个人解出拓跋炜想要的答案。
直到有一日,一个女子在明前楼的门前收了花伞,缓步走了进来。女子梳着云髻,眉间画着远山黛,轻点朱唇,未曾画上太多胭脂,也未佩戴过多的首饰,倒应了那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题板已在此处立了好几日,那女子款款上前,问旁边的文客道:“小女子可以写一首吗?”
文客递上毛笔,“请。”
那女子题写的时候不似许多人那般挥毫,而只似雕花般精雕细琢,留下四行娟秀的蝇头小楷,其书法造诣,可堪蔡文姬。
是一首七律。
少叹落红云翳开,伶俜葳蕤天既白。
辽远青山画亭宇,枕玉莲心雕栏台。
千钧巨椽澹之赋,三起挥毫逍卿才。
且教飞霜染云鬓,把酒云诗幸甚哉。
看到颈联、颔联,拓跋炜便不禁起身,细细读来。口中喃喃道:“靳远青、水玉莲、张文藻、李逸……”随即拊掌道:“好,姑娘解得好。”
那女子朝拓跋炜浅浅一笑,道:“小女子在此献丑了,窃以为祁五公子这首七绝,应是每句一谜面,共有四个谜底,猜的是明前四杰,靳耆山、水清安、张澹之、李逍卿。”说罢,她裣衽一礼,便要转身离去。
“姑娘……”拓跋炜叫住了她,“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转身道:“小女子……文三娘。”
拓跋炜仔细打量文三娘片刻道:“在下和姑娘可曾见过?”
文三娘道:“小女子不知可曾与祁五公子见过,不过,有缘自会再见。”说罢,她撑起伞来,转身离去。
“姑娘……”拓跋炜伸出手,却只触及她的发丝。
虽然是晴空万里,文三娘撑着伞的背影就似漫步于江南烟雨中一般曼妙,缓缓离去,消失在街角尽头。
这首诗便是当年靳文婧破的题。以颔联、颈联四句解了拓跋炜七绝中的四个谜面。
当年拓跋炜抛出这诗谜之后,许多人纷纷与之对诗。他从未曾自己言明过真正的谜底,然而旁人却都知晓,明前祁五郎最终娶了那首七律的作者文三娘,如今二人连孩儿都有了不只一个,所以自然这首七律就应是最好的答案了。这里有的人知道他们二人便是五爷和五王妃,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