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姐姐……”水彰的话才到喉咙,最后只变成了自言自语,“你的声音……好像我表姐啊……”
钟离冰一边快步行着,一边在心中暗骂:“钟离冰,你还真把自己当江湖前辈了?!”
夜幕之下,钟离冰又回到了城外那交手的地方,目的是取回她的袖箭、□□和发簪。
白天的事,越想,就越觉得不对。钟离冰尽力回忆着这群人的武功套数,虽然没过几招,却也有迹可循。原本印象已经模糊了,细细想来,似乎就是这个。是……岳孤清的武功吧!
元帮的武功起于从前的帮主岳孤清,所以帮中人但凡是在帮中习武的都会带有他的痕迹,林濬的武功就是岳孤清所授。岳孤清的功夫钟离冰自然不可能见过,岳孤清死的时候,她父亲都还未及弱冠。不过,她曾看父亲演示过,林叔叔的武功她也曾看过,应该是不会错的。
是元帮的人要杀水彰?钟离冰越想便越是疑惑。她忙掀开一人的袖子,定睛看去,那就是元帮的文身。她不敢妄下断言,便掀开另一个人的袖子,还是那个文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直到看过了所有人的手臂,全都有那个文身。
在元帮,那必是地位很高的人才有权调动这样一队杀手,这个人他首先就要是一位统领。可以做到统领级别的,林濬怎会允许他们有异心?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所做的事算是得到林濬首肯的。林濬怎么可能允许他直系的部下,有人派人去刺杀自己的外甥?何况他一直对水彰疼爱有加。就算抛开亲情不谈,杀水彰就是同水家结怨,倘若水彰的身世被公开了元帮就是同整个江湖结怨,林濬若当真能这样做,他还想不想继续执掌元帮了?
元帮之中出了内鬼?有人雇凶杀水彰企图嫁祸元帮?
可这件事,她要告诉谁呢?
次日一早,钟离冰起身之后简单梳妆便忙穿戴好去了百里饭庄。这时候刚刚开门,还没有人来。钟离冰进了门,不理会伙计的招呼,径直走向账台问道:“请问这位是唐掌柜吗?”
唐掌柜道:“正是,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钟离冰道:“您可知道水少侠现在何处,我是他的朋友,有要事相告。”
唐掌柜遗憾道:“水少侠昨日已经出城了,也不知他随后要去何处。”
“我知道了,多谢。”说罢,钟离冰冲出了客栈。
出城了,昨日就出城了,那怕是追不上了。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往东北方向走还是往西北方向走。
这件事,她能告诉谁呢?传书于水家,那不是就证明,她回来了?她依旧不敢面对舅舅一家。这封信用左手写也不行,因为舅舅认识她左手的字迹。
思来想去,在城里拜托了一个小孩子,让他代笔。可这小孩子却说:“姐姐,我不识字。”
钟离冰灵光一现,取了纸笔来,写下一行字。
有人欲刺杀水彰嫁祸元帮。
写罢将纸条递给那小孩子,道:“那你就像画画一样帮姐姐把这个抄下来好不好?”
小孩子觉得好玩,遂帮她做了。钟离冰给了他几颗糖,以示感谢。
钟离冰谢过了那小孩子,便拿着这纸条来到了驿馆。
信寄出去之后,她感觉如释重负。看看旁边的烛火,便把自己的那份手书烧掉了。
夜幕下水彧匆匆进了家门,见到水云天从房里出来,他从容地行了一礼:“义父。”
水云天微微点头道:“现在一楠和一枫都打不过你了吧?”
水彧没想到水云天会突然问这些,却也实话实说:“诚如义父所言,枫哥、楠姐现下都已不是我的对手。”
“想跟我聊聊么?”水云天突然问。
水彧道:“孩儿乐意奉陪。”
水云天道:“那好,来书房吧。”
水彧先行回房放了东西,不久后便到了水云天的书房,经过允许后便坐在侧首。
水彧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像是在向水云天禀报,这样聊天却是很少。水杉常常这样。
水云天的桌上放着一壶铁观音,是刚沏好的第二泡,整个书房当中都有着淡淡的茶香。
水彧随口问道:“义父一直喜欢喝铁观音?”
水云天道:“是啊,许多年了,十几岁的时候就固定下来的喜好。你姑姑也喜欢喝铁观音,不过她喜欢喝浓茶,我不喜欢喝那么浓的。我们年轻的时候,就属你耿伯母和祺姑母泡的茶最合口味。现在他们泡的茶啊,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吧。话说回来,咱们家也只有你不爱喝茶。”
“我喜欢喝酒。”
“喜欢喝瓷临县的三生醉?”
“是。”
“下次回来的时候打几斤回来,陪我喝几杯。”
水彧笑笑:“孩儿不敢跟义父喝酒。”
“有什么不敢的?”水云天也笑了,“自家父子,你还怕在义父面前喝醉了失态么?”
水彧道:“我知道义父不喜欢喝酒。”
“你为什么喜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