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相反。陈青莲从来都不会疼孩子,这一点是真的。
“青莲……青莲……青莲……”
陈青莲就默默看着林濬,林濬一直笑着,笑得很是舒心。
彼时水彧坐在树梢上,从衣襟中掏出了名册再次确认。没错,就是这一家,看上去,不像是个必须要死的人。也罢,如果是一看该死的人,也用不着他来动手。
这个人家住在城外,水彧赶过来还花了不少工夫。这人家里倒是挺有钱,不过没有营生,就是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家伙。这名册上的每一个人的基本情况,水彧多少也知道一些。八成是替旁人做了什么不光彩的勾当,人家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安顿了。这笔钱,按照他现在这样的花法,若不再变本加厉的话,再花个一二十年应是没什么问题。
合上名册,水彧冷笑。知道得这么清楚,这笔钱八成是谨亲王府的钱,而且还不一定只给了他一个人这么多钱,至于王府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就不得而知了。想到此处,水彧又是冷笑。
一百个人,呵呵,一百个人。他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看,这本就是一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杀了这一百个人,只会和所谓的金盆洗手离得更远。可至少,不必再受人左右了。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好了。
此次出手不过是牛刀小试,那人没有武功,当时就在房里站着,水彧手起刀落,连一滴血都没有多流。家里没有下人,那人的夫人也不在家。
环顾四周没有异样,水彧开始检查现场。他一剑挑开床帘,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眼神当中说不出的恐惧。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半露着肩膀,身上裹着被子,头发蓬乱,满面泪痕。
“把衣服穿好。”水彧转过身。
女孩穿好了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水彧身后。未等她开口水彧便转过身来。水彧的身量比她高了不少,大约有一个头,好似是水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子。”她抬起头来,看向水彧的眼睛,“你……杀了老爷,我……不会报官。”虽然掩藏不住话语中的颤抖,目光却极是坚定。
“我不会杀你灭口,”水彧冷笑一声,“你也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说罢他又四下看看,“这家里的东西你把值钱的都变卖了,拿着钱远走高飞吧。我要去处理尸体了。”说罢,他拖着尸体去了野外。
掩埋了尸体,再最后回去查看,方才的女孩竟还站在房间中央,纹丝不动,直勾勾地盯着水彧。
“你还想做什么?”水彧上前两步,停在了她面前。
“公子,我是夫人的侍女。老爷想要我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他终于得了机会借口让夫人回娘家,支开了夫人,然后便逼我就范。如果不是公子,我……”
“我没兴趣知道这些。”水彧打断了她,“你快走吧,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公子。”女孩在水彧面前跪下,“我无处可去,日后我可以跟着你吗?只做你的侍女就好。”
“你也看到了。”水彧摊开双臂,“我做的是杀人的勾当,不需要人伺候。”
“我可以跟你一起做。”
“你会武功吗?”
“我可以学。”
“你……”水彧无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你跟着我?”
“我无路可走,只能一搏。”
虽然她一直没有压住话语中的恐惧,这一席话却是极端理智,经过思虑的。她的心志已然十分坚定。
“好吧。”水彧耸了耸肩,“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请公子赐名。”
那一瞬,水彧竟出神了。他突然想到了钟离冰,其实这一别,才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十五六岁岁,他第一次见到嗣音的时候,嗣音就是十五六岁。这个小女孩跟嗣音一点都不像,嗣音每一日都嘻嘻哈哈的,这个小女孩却是怎么看都是抹不去的阴鸷。可不知怎的,这个小女孩骨子里的那一股劲,突然让他觉得和嗣音很像。记得那时候,嗣音说她要造元戎弩,竟在短时间内看了她这十六年来都没有看过的这么多书。在那之前,他从来没见过她这般认真的样子。还有,她为了练成现在的这一身绝世武功……想到此处,心中便不觉一阵酸楚,不能再想下去。嗣音虽然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却总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劲儿。
“你以后就叫……阿……嗣……”
“阿……四?”女孩伸出了四个手指。
水彧思索了片刻道:“对,阿四,以后你就叫阿四了。”
“谢公子赐名,以后阿四的命就是公子的。”
“会写吗?”
阿四摇摇头。
原来,她不识字。
“伸手。”
阿四伸出手来。
水彧在她手上写了“阿四”两个字。这种交流方式还是他同陈青莲学的。
“跟我走吧。”
终究,水彧是将这个走投无路的女孩带回了家里,从他杀的人家里带回到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