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自己。
七月初的天气依旧闷热,甚至北方燥热更胜南方。尽管房里已放了许多冰块纳凉,水影却还总是因为夏日的燥热整日恹恹的,打不起精神,就连手下的画作,也总显得略有污浊,失了平日里的清新。
歆语从地窖中取了些冰梅子来,放在水影桌上,“小姐,吃些冰梅子吧,止渴生津。”
水影略吃了几颗便又没了兴致。
外面有人叩门,水影吩咐歆语:“开门吧。”
歆语打开门见是覃曦,得水影允许便将他让了进来。
“覃曦哥。”水影抬头叫了一声。
覃曦道:“少爷新得了幅真迹,欢喜得紧,让我来叫你去一同鉴赏。”
“好啊。”水影略来了些兴致,“我随后就过去。”
“那我先回去了。”覃曦拱了拱手。
“覃曦哥。”水影叫住了覃曦,“你什么时候娶思瑗过门啊?”
“这个……”覃曦的脸一红,“顺其自然……顺其自然……”说罢,他掩上门出去了。
覃曦才刚走,水影和歆语相视大笑。
歆语道:“覃少爷和思瑗小姐这来来去去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知是他们当中谁不开窍些。”
水影掩面笑道:“我看啊……没有一个是开窍的!”
说罢,二人笑作一团。
笑够了,水影让歆语略给她梳了头发,便出了房间往水杉房中去了。才走了不足几丈,便迎面碰见阿四。
阿四如今已认全了家中主子,礼数十分周全得体,见了水影,行了一个常礼道:“小姐。”
“阿四,我记得你,你是大哥带回来的。”这一日遇见了,水影不由得便想与阿四说几句。
“是。”阿四恭谨道。
“你跟着护卫队练武?”
“是。”
“你到这个年纪不曾有武功根基,为何要练武?”水影纵然不会武功,可母亲、大哥、弟弟都练武,她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练武开蒙晚会很艰难。
“是公子吩咐的,公子于阿四有救命之恩,公子吩咐,阿四不敢不从。”
“原来如此,”水影若有所思,“大哥从不苛责下人,你在他手下做事是最轻松不过的。等到过两年,想来他也定会为你择个好人家,不会随便将你许了个小厮了事的。”
阿四弓了弓身子,面颊微微抽了一下,“小姐抬爱了,阿四不敢奢求。阿四只求一辈子服侍公子。”
“嗯,你下去吧。”水影微微点头。
阿四又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水影将阿四的背影打量片刻,便径直向水杉房中走去了。
水杉见水影来了,忙不迭向妹妹分享他的喜悦,抬手招呼道:“影妹,快过来。”
水影抿嘴笑道:“□□日与字画为伍,方才覃曦哥说你新得了一幅真迹,我就知道你定是这般欢喜。又是谁的真迹啊?”
水杉道:“李逍卿所临王右军的《兰亭序》!虽算不得古迹,却绝对是珍品。”
水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这幅字从头细看一遍,足有一炷香工夫,不发一言。
“怎么样?”水杉问水影的感觉。
水影道:“难得,当真是难得!李逍卿向来随性,他的真迹能留住,又能让哥哥你得了,可当真是不易啊!”
水杉道:“也算是机缘巧合了,在明前楼结识了一位投契之人,这幅字便是他赠与。李逍卿一人能写八种成熟的字迹,所以他的书法是难辨真伪,能得这幅真迹当是一大幸事。《兰亭序》乃是王右军酒酣之时所作,看这随性笔法,大约李逍卿亦是酒后作,行笔之间不是全然模仿,细看却是神似。”
“是啊!”水影随手指了几处,“记得王右军的碑帖是这有这几处涂改,看来却恰到好处。后人临摹总连这几处都要模仿,未免落了刻意。李逍卿这幅则随性所致,竟觉既得了王右军的魂,又是他李逍卿自成一格。”
“正是如此!”水杉拍案。
水影道:“如此说来,我倒想认识认识你这位投契之人了。此人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公子或是小姐?”
水杉道:“说来也奇,我与此人素不相识,彼此也未曾透露姓名,不过是在明前楼同评了几首诗词,便觉意气相投。此人似是并不会作诗,但若论鉴赏定可称上佳之资。不过我甚至还不知道那是位公子还是位姑娘。”
水影道:“是位姑娘最好,刚好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水杉道:“若是位公子也好,说不定与你是天作之合。”
“哥哥真是!”水影低下头去,“无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了。”水杉作揖赔罪,“是我不对。今日听轩的琴师要弹《平沙落雁》,我和覃曦方准备过去,同去可好?”
水影道:“去听轩自是极好的,不过如果有《广陵散》就更好了。”
水杉道:“会弹《广陵散》的琴师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