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接招之人措手不及,钟离冰成功突围。
说时迟那时快,耳边一个破空之声,只见大殿左边一排柱子之上的油灯一一点亮,最后有一箭直指插在墙上。再看右边,方才看得真切,油灯当中都盛满了灯油,羽箭飞过,铁质箭矢与灯盘擦出火星,点亮了灯火。右边也是一箭直插在墙上。
立在大殿中央台阶之上的人方才放下了弓箭。正是钟离冼。
钟离冰嘴角一挑,收刀入鞘,左手抓住帷帽,向侧一抛,黑纱帷帽飞在空中,有如一轮蚀月。
说时迟那时快,她飞身而上,踏过面前阻拦之人的兵器,正落在台阶之上。钟离冼侧身闪过钟离冰一击,便与她交上了手。
才不过是十几招之后,钟离冰便把剑架在了钟离冼颈上。
钟离冰眉毛一挑。
钟离冼道:“冰姐姐好剑法,我服了。”
八个侍卫全都是钟离冼亲信,也都认得钟离冰,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不置可否,但见钟离冰的剑全部都用布缠住,倒也不至太过紧张。钟离冼递了个眼神,八名侍卫迟疑着收了兵器。钟离冰收了剑,取下剑上缠着的布,将剑插回了伞柄。
钟离冼再看向钟离冰,却见她眼中并没有笑意。钟离冼心中苦涩,淡淡摇了摇头。
钟离冰转身看向殿门,钟离冼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见钟离准一身布衣,步伐坚定地从大门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纵然面上有些许淤青,头发依旧束得整洁、干练,没有一丝狼狈之态。他的身上,也没有带一件兵器。
钟离冼没有任何吩咐,八名侍卫见到钟离准,齐齐跪倒行礼:“参见王爷。”
钟离准郑重地跪倒行礼:“参见大汗。”
钟离冰见状,也飞身下去,在钟离准身畔,朝钟离冼行了同样的礼。
至此,钟离冼的这个汗位,终于也得到了钟离准的承认。此刻,钟离冼才觉得,自己的这个汗位,是彻彻底底地名正言顺了。他不禁眼眶一酸,抬起双臂道:“大哥,冰姐姐,你们快请起吧。”
钟离准才站稳,钟离冼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与钟离准拥抱在一起。他不住用拳头捶着钟离准的后背,口中喃喃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钟离准深吸一口气,问道:“父汗可都……与天地同在了么?”
“你放心吧,父汗……一切都好了。”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一句话。
钟离冰静静立在一旁,欣慰地笑了。看到此情此景,她不禁有些惭愧。钟离准和钟离冼兄弟之间肝胆相照,从来都没有彼此怀疑过。
钟离冼替钟离冰安排了住处,依旧住在她从前来小住的时候住的那间偏殿。随后他带钟离准去拜见了父亲的灵位。最后,他带钟离准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钟离冼郑重其事地拔出自己的王剑,从剑鞘中取出了父亲留给他们兄弟二人的信,交给了钟离准。
钟离准一言不发,缓缓打开了信。
字迹苍劲有力,严正工整,俱是蝇头小楷。的确,是父亲的字迹。
吾儿准、冼启
我执掌伊赛二十年,自忖无愧于天地,无愧于阿卓、阿桑,无愧于伊赛子民。
□□皇上有旨,邀我等赴京城参加万寿节之宴。心有预感,皇上心存收服伊赛等边塞众族之意。我曾向阿卓承诺,我在一日,则保伊赛一日。若伊赛有失,我一生愧对阿卓,无颜面对。
然执政多年,于天下大势,亦看得分明。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若想彻底平息战争,救民于水火,则必将天下一统。□□国力强盛,伊赛、萨顿、北漠等国对□□称臣,不可避免。若不能存伊赛之国土,则必要存伊赛之魂。
皇上若有心收服伊赛,则必不能容我。今将二十年之秘,谨告汝知。我乃孝光严皇帝嫡子,真名拓跋烁。当年遗诏令我继位,而我自忖不能胜任,又想念关外自在,唯求皇兄担此重任。大权在握,有此心结,乃人之常情。
我有愧于阿卓,必将以死相谢,我为伊赛而死,无怨无悔。今将伊赛交与你二人,便无后顾之忧。至于如何处理萨顿邦交,还须你二人坚定谨慎。
伊赛的未来系于你二人之身,你二人须兢兢业业,与伊赛共同进退。
汝父钟离珏
原来,这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握之中。为伊赛而死,是他自己的选择,嫁祸萨顿王,也是他计划之中。
钟离准放下了信,长叹一声。他掀起油灯的灯罩,火苗在灯芯上微微摇曳着,他将信的一角触了触焰心,角上立刻燃烧起来,松开手,这封信在空中化为了灰烬。
钟离准淡道:“信是写给咱们两个的,应该也没有必要让阿凝看了。这些事,就咱们两个担吧。”
“嗯。”钟离冼点了点头。
“这,也是你的政见?”钟离准问。
“是。”钟离冼如实道。
“刚当上汗王的时候,很多人不服你吧?”
“嗯,第一天就被母后打了一耳光,第二天,跟喀德潜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