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后!”
钟离冼、钟离准和拉曼亦齐齐行礼:“儿臣(小婿)拜见母后。”
“都起来吧。”阿桑妲抬了抬手。
虽是声音不大,却是底气十足。这样的气势,正是当年的长公主,后来的大妃,今天的太后——库卓阿桑妲。
“大汗的这个决定,我,支持!”
说话间,她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面孔。每当有人与她的目光相撞,皆是不寒而栗。这睥睨天下的气势,由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容置喙。
从前的汗王库卓雄彧和巾帼豪杰穆德伊德赛丽娅所生的嫡长女,在整个伊赛,没有人的血统比阿桑妲的更加高贵纯正。如果说钟离冼代表着整个伊赛的最高权力,而阿桑妲,代表的是整个伊赛的灵魂!
这位年轻的汗王做了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定,然而太后,支持了他的决定。
随着阿桑妲的离去,这一日的议政宣告结束。当钟离冼回到寝殿脱下了光鲜的外袍时,发现贴身的中衣已经湿透,一直湿到了外袍的里衬。
阿米拉默默进来,把钟离冼随手挂在衣架上的外袍整理好,又给他换了新茶来。她一言不发,只待要转身离去。钟离冼一把抓住了阿米拉的手腕,顺势一拉,阿米拉便跌进他怀中,坐在了他膝上。阿米拉低下头去,面颊通红。
钟离冼紧紧抱住阿米拉,把头深深埋在她胸前,一时间竟是无语凝噎,久久不能发一言。
阿米拉见状,先是愣了一下。这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可她旋即明白,阿冼他,心里很苦。想到此处,阿米拉也紧紧抱住了钟离冼。
可是,她心中也苦。伊赛如果做了这样的决定,对萨顿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压力。
然而,她心中也甜。如今阿冼是大汗了,他不能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像个孩子,甚至也不能在长兄、长姐面前表现出一丝犹豫。可是他让她看见了心中,脆弱的一面。
“好了。”钟离冼松开了手臂,将阿米拉放了下来,“我要写国书了。”
“我帮你研墨。”阿米拉取来了砚台。
钟离冼一边从容不迫地抬笔谨书,一边平心静气地对阿米拉说:“我不想瞒你也不想骗你。你嫁给我,既是我的妻子,又是伊赛的大妃,伊赛的女主人。今日我便与你说说现今的形势。早前萨顿实力较弱,伊赛盛极而衰,内部争斗,分成库卓、尤祂两部。尤祂部曾发兵吞并库卓部,而库卓部期年之后反扑,尤祂部乃是强弩之末,是以库卓部统一了伊赛。危急之时是萨顿,是你的父汗发兵相助。所以,自那以后,伊赛和萨顿修好。但是,我们这些大漠上的小国,都不得不忌惮□□的虎狼之师。伊赛和萨顿分庭抗礼,合则是气贯长虹,分则是鹬蚌相争,合则生,分则死。这便是为什么,伊赛和萨顿明明早有嫌隙,却不敢公开决裂。”说到此处,钟离冼的语气更冷肃了些,“可我要的是,两族分,伊赛活。我从来都没指望伊赛一族会心甘情愿地支持我这个决定,也没指望生前身后留下一个贤名。这个命令是我下的,这个担子也是我自己选择要挑的。这是我的选择,也是父汗的选择。”
阿米拉手中的墨掉在了桌上,将钟离冼写了一半的国书全都浸透了。
钟离冼也不恼,换了一张纸,重新写。
钟离冼续道:“我父汗的死,跟你二哥没有关系。这是父汗自己的选择。”
“那……”阿米拉的声音中止不住的颤抖,“两族分,伊赛活……萨顿……萨顿怎么办?我母妃……还有我二哥,他们怎么办?”
“塔丹哥哥他……”钟离冼放下了笔,语气缓和下来,“他是个精明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明哲保身之举。”
“你……是……你还是阿冼吗?还是……我从小认识的那个阿冼吗?你……我感觉……我不认识你了!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霎时间,阿米拉泫然泪下,瘫坐在了地上。她的眼泪,落在了纸上,落在了桌上,落在了地上。
“阿米拉!”钟离冼跪坐在阿米拉身畔,抱住了她,“阿米拉……阿米拉……阿米拉……如果恨我,会让你觉得好受的话,你就恨我吧。”
“阿冼!你那时候是嫡出的王子,而我只是个庶出的公主,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能配的上你,我也从来都没想到你做了大汗,不娶个□□的公主,却向我二哥求娶我。可是现在……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好恨你!”阿米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下一下地捶着钟离冼的肩膀,却是无力地落下。最后,她扑进钟离冼的怀里,放声大哭。
后来,自那一次哭过以后,阿米拉再也没有这样放声大哭过。
那天,他们静静地相拥,一直到黄昏。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起身。阿米拉研墨,钟离冼执笔,完成了伊赛史上的最后一封国书。这张纸上,还落着几滴阿米拉已然干涸的泪水。
塔丹同时听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伊赛汗王决定,率部归顺□□。这第二件……京城传来的消息,伊赛先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