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回家看看吗?”钟离冼突然问阿米拉。
“当然!”阿米拉听闻此言,两眼放光。
“好!”钟离冼坐正了身子,“那我就给皇上上个折子,带你去参加二哥的婚礼。”
“好。”
阿米拉虽然难掩喜悦,却也带着淡淡的惆怅。从前在大漠上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如今伊赛并入了□□的领土,一切都要循着□□的规矩,离开藩地还要往京城递折子。□□的规矩最多,循着□□的规矩,少了许多自由。
钟离冼说过,一时的约束,是为了永久的自由。他们现下虽然没有了国土,可他们的民族会永远地传续下去,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阿米拉不全懂,也不是全然不懂。
折子的批复下来了,皇上准了。
私下里阿甲跟钟离冼打趣:“现在扎那也不在,你和阿米拉又要去萨顿,你也不怕下面的人打着你的旗号反了。”
“不是有阿姐和姐夫在么,不是还有阿娘么,不是还有表哥你么。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事,回来以后拿你是问。”
“行了!”阿甲捶了一下钟离冼的肩膀,“要是真出事了,你我的命都没了,还问什么问啊!”
“好了,走了。”
虽然如今的日常生活与往日无异,钟离冼还是和这一班兄弟姐妹日日插科打诨,可他再不是往日里那位左右逢源的扎齐王子。现在他所到之处,只让人们窃窃私语。他心里都清楚,有不少人在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而且这个骂名,可能要伴随他一辈子。如果没有这些亲人和内臣的支持,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下去。
车声碌碌,从宽阔的大道上驶出扎托城。钟离冼没有掀开车帘同围观的群众们打招呼。阿米拉抬了抬手,钟离冼仿佛不经意般地握住了她的手。
路上行了一天一夜,他们便到达扎勒塔,歇在了驿馆。距离婚礼还有两日工夫,□□的送亲使团也歇在这驿馆,塔丹为了表示对端敬公主的重视,已将她接进了宫殿中去居住。钟离冼也没有特意和□□的使团打什么照面,就算是出门去,也尽量避着他们。
按理说,哪有亲王出行还避着区区使团的?不过钟离冼心下也清楚,以前他是汗王,是一国之主,人家见了他下跪行礼也都是理所应当。可如今,他率部归顺,不论是在关外还是在关内落下的名声都不怎么样。他又以未及弱冠的年纪封了亲王,纵观本朝立国以来,有哪个亲王、郡王有过如此恩宠?那些人没人服他,又何必彼此之间找这些不自在?
阿米拉戏谑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像别的亲王一样在人前气宇轩昂,不卑不亢?”
钟离冼意味深长道:“这一日不会远的。我会带兵出征,会立战功,会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会带着你,和所有人一起,看着皇上统一天下,看着天下……再无战火。”
沉吟了半晌,阿米拉道:“好,我等着,和你一起。”
萨顿的这个婚礼进行得可不甚顺利。若是看阵势,是比上一次盛大了太多,毕竟上一次只是一个庶出王子大婚的婚礼,可这一次,是萨顿汗王的婚礼。
婚礼才进行到一半,端敬公主拓跋伃一抬手就把盖头揭了起来,对着塔丹抱怨道:“大汗,为什么来庆贺我们大婚的人这么少?大王兄大婚的时候有几千人前来祝贺,他们的恭贺就像地震一样,齐声说了出来,连房子都要抖三抖。可是他们的呼声我都听不清楚啊!”
塔丹不恼,淡淡微笑,朝身后众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复齐声高呼:“恭贺大汗、大妃大婚。”
拓跋伃抬了抬手道:“如此便多谢各位了。这样的声音算是差强人意吧。”说罢她转身看向塔丹,笑道:“大汗,随后我们该做什么?”
塔丹继续微笑:“公主,我们该进殿去了。”说着,他伸出了手。
拓跋伃把手搭在塔丹的手上。他们肩并肩,踏着红毯走进了大殿。
晚上,拓跋伃在寝殿中等候,塔丹便出外待客。
带着半分醉意,他看到了钟离冼。
“伊赛王!哈哈哈……还有阿米拉,阿米拉你也回来了!本汗……本汗今天……高兴!”塔丹一边说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掉,幸亏阿米拉扶住了他。阿米拉皱了皱眉头:“二哥,你喝多了。”
“你别扶我,我没喝多!”塔丹推开了阿米拉。
钟离冼不动声色道:“二哥唤错了。我现在不是什么伊赛王,是襄亲王。”
“对,对对!”塔丹摇了摇手指,“刚才,本汗唤错了,是襄亲王,和襄王妃!”
“大汗……大汗……你喝醉了!”齐尔吉连连拉着塔丹。
“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酒量!”塔丹推开了齐尔吉,拉着钟离冼的手臂,“阿冼,这次……这次我说对了吧!”
“大汗喝多了!”钟离冼辞色略带严厉,“齐尔吉,请你扶大汗回去休息!”
“襄亲王怎么这样说呢?大汗一定还没喝得尽兴啊!”
众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