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便,侍女便服侍她更衣洗漱。洗漱完毕后,她推门出去,见钟离准正在门口站着,遂上前去,叫了一声“阿准哥哥”,声音中还略带着掩不住的虚弱。
钟离准淡道:“钦彣兄回京城了。”
钟离冰并没觉得惊讶,只是“嗯”了一声。
“谁!”钟离准听闻风吹草动,陡然警惕。
“没事,是阿四。”钟离冰轻描淡写地扯了扯钟离准的袖子。
“阿四是?”
“是表哥的……”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词,便姑且道,“算是表哥的侍女吧,他做生意的时候捡的,她跟着表哥学武功。昨日你们在外面喝酒的时候,她就来看过我了。看来她学的还是不够,走就走吧还雁过留声,不够干净。”
“我……”钟离冰靠在门上,“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吧。”
钟离冰转身走进房里,钟离准会意,便掩上了房门。
钟离冰倚在桌子上,低下头去,酝酿了许久,钟离准便一直静静等着。
钟离冰抬起头来,理了理头发,低声道:“其实……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十年前……就知道。但是后来,咱们两个‘成亲’以后,咱们的距离每次变近,我都……我都控制不住地想躲着你……”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钟离准想起了那日钟离冰生辰,那个在地上炸裂开的烟花。
“你不必勉强自己。”钟离准轻轻压了压钟离冰的双肩。
“你让我说吧。”钟离冰坚持,“我今天就是想都说出来。”
“好,你说吧。”钟离准点了点头。
钟离冰续道:“我曾经……和表哥……我差一点……就怀上了他的孩子。所以我……我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不在……”
“我知道你想说你不在乎。”钟离冰打断了钟离准,“可是我在乎。我只是……心里有一道坎过不去,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他们沉默了许久。
钟离准缓缓点了点头,“嗯。”
“好!”钟离冰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伸手臂,却不想牵动了伤口,疼了一下,登时便是面目狰狞起来。半晌,便又大笑起来。
钟离准才是关切地上前去查看钟离冰的伤口,钟离冰的手臂一挥,又正打在了钟离准的伤口上,亦是痛得钟离准龇牙咧嘴的。一时间,二人边笑边叫,痛得眼角都挤出了泪水。
傍晚的时候大夫又来给他们检查过伤口,换了药。
因为次日鄞亲王便要启程回京了,遂打发小厮来问他们是否要同行,钟离准便言明再歇息两日他们便要继续南下,就不同行了。小厮应下,便去回禀了。
钟离准问钟离冰:“江湖前辈,咱们随后去哪?”
钟离冰抱着双臂道:“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钟离准不假思索:“我想去琉球。”
“不行,我没去过。”钟离冰一口回绝了。
次日晨起,鄞亲王率队启程回京,留下了一名大夫、两名小厮和两名侍女服侍钟离准和钟离冰。
又过了两日,他们的伤都有所好转,手臂也不用再在胸前吊着,遂决定继续南下了。他们给这些天照顾过他们的人打赏了些银子,谢过了鄞亲王,便收拾东西也准备启程了。
倒也奇了,自从钟离冰把那一席话全都说出来以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似是比从前更加坦然了,插科打诨起来,也更是来去自如。他们还没出驿馆的时候,这几日照顾他们的人也还没离开,几个人一直在听他们争论除夕到底在哪里过的问题,争得是不可开交。
拓跋煜的奏折已经到了京城,拓跋烨也已经接到。但是,京城的气氛并不平静。
皇上病了,尽管宫中是尽力封锁消息,没有召什么人进宫侍疾,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令一些妃子和臣子议论纷纷。
拓跋煜离京平叛之事做得极为隐秘,是以他的奏折到了京城,管子谟才刚刚接到了消息。可是,皇上宣布暂不立后的时候,他便已去信九台府,在谨亲王起兵之时,他便已经让管绍恒安排禁军当中的细作搅乱禁军的防卫,以便趁虚而入,控制宫城。想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管绍恒知事态严重,遂没有请示父亲,便自作主张令所有的细作停止行动,虽然为时晚矣,禁军统领已然察觉了端倪。
管子谟关起门来将长子一通训斥,到最后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长子所言是对的,如果这时候不收手,就是白白将右相府的上上下下全部都搭进去,及时收手,还没到木已成舟的地步,事情就还有转机,至少,还可以保命。
到此时,他不知已在心中骂了鄞亲王多少次。在他的印象中,不是自皇上登基以后,鄞亲王就一直鲜少问政么!
管子谟道:“如今,咱们只能釜底抽薪,反咬谨亲王一口。”
“这……”管绍恒犹豫,“这恐怕不妥……”思索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