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倒是已成竹在胸。”
钟离冼道:“原没有特意留心,是冰姐姐说与我的,我的府邸背向祺王府,南北与李府、靳府相邻。”
“冰姐姐……可是令嫂?”祺郡王又回想片刻,“去年万寿节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当真是个奇女子。襄王府果然人才辈出。”
钟离冼谢过了祺郡王的赞誉,又道:“你我今日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择日我当去府上拜访。听说祺王对兵法颇有建树,可莫怪我顺你几本书走。”
祺郡王道:“当然可以!虽说千金难换我一本好书,但千本好书也抵不上一个挚友!我还有许多骑射之事要向你请教,祺王府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翻墙过来,也欢迎!但你也得做好我随时翻墙过去的准备啊!”
“这是自然!”钟离冼爽快地应下。
二人不久便勾肩搭背,爽朗地大笑起来。
“以后若无外人,你可唤我‘阿瑾’。”
“好!叫我‘阿冼’。”
在大部分人都对钟离冼侧目的时候,祺郡王却与他真诚相交,他心中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欣喜。虽然钟离冼知道祺郡王这般,或是真心相交,或是太会演戏了,但凭直觉,他认为是前者,也希望是前者。在许多年之后,钟离冼还不禁感慨,祺郡王这个朋友,非池中之物,值得相交。
宴会虽在齐云殿,却是比国宴随意得多了,赴宴的大都是皇室宗亲和近臣,便是席间交头接耳几句也没有什么。座次是礼部安排好的,钟离冼和祺郡王的席位离得较远,他们只好约定宴会散了之后再行叙话。
席间拓跋烨却开口问了:“瑾儿,方才朕见你与襄亲王相谈甚欢,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祺郡王起身道:“回父皇,儿臣与襄王一见如故,相约日后互相切磋,来日方长。儿臣还说要向他讨教骑射之事。”
钟离冼扫视其余皇子的眼神,便即明白他们各怀心事。祺郡王是蔚皇贵妃之子,出身高贵,德才兼备,是储位的有力竞争者。祺郡王真诚交友,之于同侪是范张鸡黍,之于臣下是礼贤下士。但他钟离冼此时要有所表示,便是给他和祺郡王都蒙上结党营私之嫌。想到此处,便将方要说的赞誉之词咽了下去,只道:“皇上,祺王过誉,‘请教’二字臣担当不起,若祺王有所需,臣理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拓跋烨点了点头,笑道:“这是好事啊,像你们的年龄,正应是广交朋友的年龄。”
钟离冼与祺郡王对视片刻,彼此便胜过有千言万语。看着面前这位名为在京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实为自己血脉相连的堂弟的人,钟离冼心中不禁百感交集。到底是该相信祺郡王的人品德行,还是该相信所谓的血浓于水?但无论如何,在皇室宗亲当中能够收获这份友谊,都理应珍视。
待到酒酣之时,钟离冼向拓跋烨请旨,求封阿姐为郡主,拓跋烨爽快应下,才不过半个时辰,圣旨就倒了襄王府,封钟离凝为襄靖郡主。这个封号很是耐人寻味,有人认为可以这样解释:“襄”为“襄助”,“靖”为“靖边”,如此便是把边疆托付给了襄王府。
壬辰年的春节,襄王府荣极一时。
消息传到了水府的时候,钟离冰正赖在水影房里,美其名曰:“既然你嫌我日后想不起你,那我这几日就多陪陪你好了。”
对于钟离凝被册为郡主的事,钟离冰不禁叹道:“阿冼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高了,这才进宫一个多时辰,就给办成了。都说他们男人许多事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还真是。他跟皇上都能在酒桌上把这么大的事谈成。”
“我的画给我裱好了没有啊?”钟离冰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侧着头问水影。
“你不要着急嘛。”水影一边给桌上的富贵竹浇水,一边磨着钟离冰,“初二才送到涛阁去裱的,现下这块生意多,哥哥又不让我加塞儿,左右你也不着急走,十五之前,定给你裱好还不行么?”
“杉表哥这样做生意,我真是无话可说啊!”
水影浇完了桌上的富贵竹,又去浇那株霸王鞭,一时走神,竟将水倒了不少在地上。
“影妹!”钟离冰叫了一声。
水影双手一抖,将铜壶掉在地上。一声闷响,水洒了一地。
“怎么了,神不守舍的?”钟离冰说着,上前去帮水影收拾,“刚还说想让你泡茶给我喝,现下都不敢了。若你不慎烫着了,我岂不是罪过?”
“没事,你想喝茶,我便去给你泡嘛。还是茉茗香吗?”说着,水影去小柜子拿了茶叶,“我方才不过是在想事情,没事的。”
水影取了茶叶,又端来茶具,才欲转身去打热水,袖子又带倒了一只茶杯,幸亏钟离冰眼疾手快,在茶杯落地前灵活地一踢,又用左手稳稳接住,放在了桌上。她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抹,只觉得湿湿的,似是水没擦干一般,定睛看去,茶杯中却没一丝水迹。她下意识地用方才抹过杯沿的手指触了触舌尖,味道有微微的苦涩,舌尖还有些麻。
钟离冰浑身一个激灵,陡然警惕。那一瞬,她再脑海中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