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浅,凉薄的风从半开的窗中送入屋内,烛火微微摆动,摇晃了书卷上的字。
梦玲珑手执毛笔坐在窗前,披一身大红外裳,墨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青丝随她落笔的动作自肩上滑下,她素手一抬,将之撩至耳后。
如此美人仙儿,在静夜沉思,愁眉不展,若是有人看见,怕也要生出几许怜爱。
“柳行之个臭驴!这么多的账,我一个一个看下来要看多久啊!”梦玲珑谩骂,目及桌角上堆得高高的账簿,叹了一口气。
今夜是要晚睡了……
翻页,书墨香淡雅扑鼻,面对全是古文的账目,她理解起来实在头痛。
揉了揉太阳穴,仰头,半开的窗里刚好可以看见银月当空,但看得不全。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望月思乡?这种文化在潜移默化中也渲染了无数人,包括梦玲珑。
清辉略带清冷,笼罩她妩媚的脸,刻画出她眉宇间的丝丝倦意。她想家了,也想爸妈了……
那些美好的过往不再,只剩下她的记忆为证,她真怕自己在仇恨中泯灭,永不超生。
只是不知那日会何时到来,该是他出现的那一天罢?
苦笑的摇头,她现在连回去都那么难,更别说报仇了。
红润的唇轻抿,目光落在手边的白纸上,梦玲珑食指与拇指来回捏着笔杆,忽然一个想法从脑中闪过:她穿越来之前看了很多武侠小说,如果她多看些都市小说,会不会就能穿回去?
欣喜驱散了疲惫,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头。现在哪来的都市小说?这可是古代……
愁思不过一瞬,又一个念头忽起:若是她自己写自己看呢?
高挑的眉眼疑惑,犹豫,坚决。
纤纤素手提笔落字,她要写下自己的过去,若是这个办法无效,她至少不会在这里碌碌无为,忘了初衷,封存记忆,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一写便是一个时辰,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顺着房檐滴滴答答砸在地上,仿佛一幅珠帘,模糊了更远的黑暗。
忽然狂风大作,“嗙噹”吹开半掩的窗户,巨大声响惊了正专心写作的美人仙儿。
她微微抬头,风夹杂了雨飘进来,浸润了她方写的字,湿了书纸。
梦玲珑连忙起身关窗户,蜡烛倏地一灭,一个黑影被廊上的灯笼拉长,照在院子的空地里。
有人!
她匆忙关上窗户,跑至门边拉开大门,“吱呀”绵绵长之音古老而神秘,在这寂静的雨夜透着丝丝诡秘。
是谁在觊觎她?
梦玲珑望着空荡黑暗的远处,廊上的灯笼一摇一晃,规律整齐,不似她的心,紧绷凌乱。
她骤然想起穿越那晚,该是原来的梦玲珑死了她才得以进入她的身体,意思是说——碧天山庄有想要杀害她的人?!
是谁?为何?
一系列的疑问在脑中炸开,梦玲珑关上房门,由内上锁,心跳如雷。
她踱步至桌前,点燃蜡烛,幽幽的火光驱散了一室的黑,紧张与恐惧才有所缓解。
方才林了些雨,她的衣衫略微湿润,发丝间有细细的水珠落下,“嘀嗒”,在她紧握的手背绽开细小的水花。
滴滴答答的声音犹在,梦玲珑已不知该做什么,又该思考些什么,太多的问题困扰着她,让她实在不堪负荷。
她就这么坐着,困倦却不敢入睡。要知晓这里是武侠的世界,高手芸芸,她这半点武功不会的凡人,死起来很简单。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时辰,夜黑尽了,雨仍然下个不停,打得花草绿叶“唦唦”作响,扰得人心烦。
“砰砰!”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惊醒了快抵不过倦意的狐仙美人,她猛然一惊,看向门上的影子:“是谁?”
“快开门!”声音很不耐烦,是柳行之。
梦玲珑长舒一口气,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以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反而觉得更疲倦了,若是能趴着,她便能立刻睡着。
门被打开,柳行之以雨幕做背景站在廊下,有几盏灯已经灭了,他着一身黑衣,修长,贵不可言,若不是因为那由骨子里透出的强大气场,以及他绝美的俊颜,他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夜。
“还没睡?”柳行之进门,瞥了一眼书桌,上面凌乱的摆了书纸笔墨,转头问关门走过来的梦玲珑。
她妖艳的倾城容颜看起来略微苍白,似乎是累着了。
想不到她会如此尽心尽力?
柳行之说不出现下是何等感觉,梦玲珑已经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很小:“恩。”
是真累了,连说话也不精神。
她看一眼柳行之,慢吞吞的道:“你不是说今夜不会来吗?”,她记得他早上回来后说要出去办事来着,这恩爱夫妻就暂时不用装了。
柳行之对她这句不经意的询问很不满,冰凉的话语到了唇边,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软了些:“爷难道就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