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来了桂花香,烟雨迷蒙的世界。
茶楼一般的厢房,紫檀香丝缕而至。
苏倾眉歪着头趴在梨花木几上,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
面前的女子依旧一袭华衣锦衫,悠悠青丝随意挽了个古色古香的发髻。她凭空变出一壶酒来,笑吟吟斟满了两人面前的酒杯。
“上回说到哪了?对,大哥带我进了宫,我怕生,像只松鼠似的揪着他不放……”
苏倾眉打了个哈欠。
“喂,怎的不听了?”苏眉伸手扣了扣桌面,秀气的眉皱了起来,“那不然我给你讲讲三哥好了,三哥的事你总爱听的罢?”
苏倾眉恍若未闻。
“喂,我掏心掏肺地讲故事,你这看官怎么能这么不赏脸?起来,总这么趴着,会驼背的。”
苏倾眉轻哼了一声。才不会驼呢。
反正是做梦。
“起来……”苏眉推了推她。
“大姐……”苏倾眉耐不住,终于有气无力地开口了,“您都连着讲了五天了……..五个晚上,每天我都和一夜没睡一样困得不行……今天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明天还有小测验呢。”
“那好吧。”苏眉眨了眨眼,抬手虚虚一指,一床薄被覆在了苏倾眉身上,“你这梦里啊,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就是没个人说话……我可无聊得紧呢。”
“那你……不要出现,不就好了。”
“我可是住在这儿呢。若是不待在这儿,我就只能像具尸体似的睡在皇陵里动也动不得……你看,有人住你梦里,多稀奇啊。你起来罢,我给你讲故事,带你去玩儿好么?你想去哪?西陲怎么样?”
苏倾眉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她居然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频频出现的小说角色,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还坦然与她交心。
大概是因为在做梦吧。
“起来罢……”苏眉不依不饶地推推她,“你当真不想听三哥的事?我亲自讲的故事呢,只此一家,绝对比那些小说话本子里的要好上许多……”
“你这么想让我知道以往的事,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场景再现一遍?像其他小说里讲的托梦那样…….光是听的话,我也不会有太多感觉的。”毕竟为了背台词,剧情她早就烂熟于心了,再听人复述一遍又能如何?
“这倒是个好法子,也省了我许多口水。要不……”苏眉先是眼瞳一亮,看她还是那副怏怏的样子,面又垮了下来,“我这么逗你,你怎的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困啊,姐姐。
苏眉收回了推她的手,忽而叹了口气。
“我不过是想和人说说话罢了,”她垂眸看着苏倾眉,眼睫轻颤,“若是真让你看了我的记忆……你可是会哭的啊,傻姑娘。”
她抬手抚上自己眼下的泪痣,又看向苏倾眉光洁一片的面颊:“老天都不愿让你流泪,我又怎么忍心呢……倾眉?”
苏眉忽然唤了她一声。
“嗯?”苏倾眉在梦中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应着。
“既然你觉得累,那我往后便不来打搅你了……暂时。”她站起身,自小轩窗口折下一截桂花枝捻在手中,“你且记着,你这一世,是我渎了天命求来的,定会一生平顺幸福,所以不论日后有多少的祸,定会过去的……倾眉,你且记着,这一世,你最愛的人,定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苏倾眉已彻底睡着了。
苏眉笑了笑,伸手择下一朵桂花轻轻放在了她身边。
“你且记着,由着心,好好地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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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眉坐在椅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姐昨晚没睡好吗?”身后正帮她盘发的女佣问道。
“……有点。”
连着五个晚上都和苏眉“幽会”,她有点吃不消啊。
说来倒巧,苏二爷的祭日没过几天便是苏家苏老爷的生日。因不是整岁大寿,又没过古稀,按传统是不兴大办的,就只将在外的儿女都召回苏家大宅,过一顿家宴便好。
私人聚会,她年纪又小,所以也不像上回那样盛装,只盘了个发换了件稍体面显乖巧的衣服,踩着小坡跟皮鞋便跟着苏子瑜出了门。
去车库的路上,苏倾眉见他频频低头看向自己,便问道:“怎么了?”
难道饭黏脸上了?
苏子瑜收回目光,忽然说:“我去拿东西。”语罢径自返回了去。
苏父对他这种不按套路来的行径习以为常,摆了摆手:“快去吧。一会儿到门口等就好。”
轿车稳快地驶出了小区上了高架,天色昏沉,隔着车窗都能感到外面的寒冷,苏倾眉不禁拢了拢不算厚的外套。
沉默晃神间,坐在另一边的苏子瑜突然俯过身来,将一只眼罩戴在了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