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三月，桃花恰似花季少女，鲜艳羞·涩。一棵高大的桃花树，花枝错落，桃花点点，满树招摇，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粉红色的海洋中若隐若现。

    “韵儿，你在树上做什么？”相貌清俊的少年温柔询问树上那一抹淡淡的身影。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从层层叠叠的花瓣后露出脸来，一派天真烂漫，“师兄，我在采花骨朵儿呢。”

    少年温柔微笑，轻声哄树上的小姑娘，“摘桃花来做什么？这么高摔下来怎么办？快下来，师兄帮你摘。”

    “摘桃花酿桃花酒啊！我要把那坛酒埋在桃花树下，等到可以开坛的时候，师父就会回来看我们了。”

    “韵儿，师父已经成仙了。仙人得道已经看破红尘中事，放下人间七情六欲。”少年缓了口气，泪光闪烁，“师父不会再回来了……”

    “你骗人！”小姑娘朝树下的他怒吼。

    少年柔声哄她，“韵儿乖，没有师父，你还有我啊！你把酒坛子埋在树下，师兄会等着喝韵儿的酒的。”

    可惜他的劝说无效，小姑娘尖声哭喊，“我不要你，我要师父！师父你不要韵儿了吗？师父，师父……”

    “韵儿，韵儿不哭。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都不离开你。”少年看不得她哭闹，焦急安抚。

    小姑娘脸上大滴大滴地眼泪流下，“真的？你永远都不离开我？”

    “永远都不离开你。”少年许下诺言，言语柔软，“快下来，师兄接住你。”

    小姑娘坐在树上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过了一会儿才用一根绳子吊着装了满满的花骨朵儿的小花篮缓缓放下。

    少年接住了花篮放到一旁，仰头伸开双臂，“韵儿下来，师兄会接住你的。”

    小姑娘看向他笑得一脸灿烂，从树上一跃而下，少年伸手要接，忽然，小姑娘在他眼前被一根绳子勒住脖颈，吊死在他眼前。

    华司贠满头大汗从梦中醒来，在黑夜中开台灯，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时间悄然无声，他掀开被褥，走进洗涑间打开水龙头，不停用手捧着水泼向自己的脸。

    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睛发红，水珠一颗一颗从脸上缓缓流下，分辨不清是不是泪水。

    任何梦境都会在确切的时间和地点消散，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忆起过往。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光，他在人世间寻找一个又一个和落韵相似的身影，类似的气场，相近的面容。

    光阴荏苒，他穿梭于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国度、一张又一张面孔相互交叠，他渐渐想不起她的脸，她留给他的痕迹也越来越少，甚至从他的梦境里消失。

    他越来越淡漠，越来越无趣，生命中唯一的事不再是寻找她，而是修仙。突破人仙境界修成地仙时，他以为他已看破。

    最近是怎么了？他总梦到她。

    她的脸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刺得他脑袋发疼。

    几乎不受控制的，他冲出卧室，“嘭”一声近乎粗暴地打开画室的门。

    他在画架前，飞快地挥舞画笔，生恐下一刻就忘了如何落笔。

    一个女子的面孔跃然纸上，唯独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先生，您怎么了？”水淼听到响动，闻声上楼，看见华司贠卧室门大敞开，人也不见了踪影，满楼寻迹却发现画室同样开着门，在黑暗中唯独一室灯光明亮。

    华司贠对她视而不见，似乎苦苦思索着什么，突然他眼睛一亮、眼神锐利，迅速提笔细细描绘那一双眼睛。

    水淼静静站在他身后，只见画纸上一个五官精致、清丽绝俗的女子一双温柔中带着点俏皮的眼睛地看着她，眼睛又大又亮仿佛会说话。

    华司贠痴痴地看着那一双灵动的眼睛，记忆中的她不再模糊，仿佛活生生就在他眼前，就像他刚刚还在和这一双眼睛对话。

    在哪儿呢？

    华司贠突兀地站起来，椅子被无意推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越过水淼跑了出去，令她措手不及，她追在他身后呼唤，“先生，先生……”

    华司贠奔到车库，开着车子冲了出去，水淼徒劳地追着，被远远甩在身后……

    蒙琪琪睡觉时手机是调成静音的，一般有人打来电话她不会被吵醒。可是手机一再受人打搅，不依不饶、誓不罢休的模样，她终究还是被持续不断的轻微震动吵醒了。

    打开台灯，摸过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略有些惊讶，“司贠，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的华司贠双眼含着热泪，面色激动，声音热切，“琪琪，我在你家楼下，我想见你，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好吗？”

    蒙琪琪有些发懵，“你现在在我家楼下？”她看了钟一眼，将近凌晨四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中有些慌乱，“琪琪，我只是想你了。下来好吗？我在楼下等你。”

    蒙琪琪静默了会儿，随即大喜，“好。”她翻开被褥，手忙脚乱打开衣柜，翻箱倒柜比了好几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