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着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迎来了小学的农忙假。
假期里,除了农忙,我们还有一个任务,算是学校布置的特殊作业吧,那就是喊《参军口号》。
参军口号:
“大力弘扬爱国主义精神,关心支持国防建设,发扬爱国主义精神,继承民族优良传统。”“依法服兵役是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职责和义务,积极踊跃报名应征。”“积极参加民兵组织,弘扬爱国主义精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保卫祖国,抵御侵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神圣职责。”“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等等
参军的口号并不益于学生,而是通过这个方式,让参军的口号响遍村里的每个角落,让村民增强参军意识,号召和鼓励那些适龄的青少年积极踊跃报名应征。
没读书前,我听着别人喊,有时候淘气地跟着姐姐去凑热闹;读书后,我成为了其中一员。
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
村里,分七支小山队,以学校为中心四周密集分布,各有各的小地头。
队长都是挑选高年级的学生,不过在队里,我算是最年长,班主任也看中我,任我为队长,而辅助我的副队长是六年级的大男生,成绩优秀,但懒懒散散。
旁晚,我带着弟弟到了聚合地点。人还没有来齐,我蹲在一旁默默看着参军口号,和去年变化不大,只是新增了几条。
年年都喊,大家恐怕不是滚瓜烂熟就是耳熟能详,但我还是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被看重做队长。
以前,姐姐是队长,带读带得十分好,光彩夺目,声音响亮,有气魄。我被作为队长的姐姐深深吸引住,我也希望自己能像姐姐那样威风一下。
所以回到家,我将参军口号的条例只字不漏地抄袭下来,早读读,上课看,下课看。几天后,我终于到了滚瓜烂熟的程度,自觉万无一失的程度,在最后一次旁晚的集合上,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姐:“姐,等下由我来带领大家喊,可以不。”
姐连续一星期的呐喊,她的喉咙近乎干结,声音有点沙哑:“你行不行?”
我咬咬牙,点头,我确定我能行。
姐答应了,将字条塞给我,然后到后面整理队伍去。
心里明明很想,明明很渴望,得到后明明很高兴。但队伍排列好,可以出发的时候,我却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一下子脑袋空白,突然将读到滚瓜烂熟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失忆起来。我着急得挠挠头,摊开纸条,盯着纸条上的字,因为紧张专心不了,我深呼吸,努力喊出来,但声音很小,也夹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生疏。
我从没主持过大小场面,声音小如蚊,只有前面低年级的小学生隐隐约约能听到我的声音,他们面面相窥,跟着小声念,后面的同学压根听不到。我曾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遍我带读的场面,多多少少会有些紧张,只不过结果会是美好的,但是紧张的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站在领导者的位置上,也不是所有领导者都能将全部看家本领表现得淋漓尽致,也不是所有的淋漓尽致都能光彩耀人。
“行不行啊?”有人起哄,之后一阵阵“切”。
有人起哄,年龄小的同学也跟着起哄,或哈哈大笑。我脸色霎时涨红,揪着纸条的手在直冒冷汗,困窘之意将我磨灭得一点声音也没有,那刻我尴尬得好想一脚跺地跺出一个大洞来,然后跳进去躲起来不见人。
尴尬,紧张,失礼,退缩,懦弱等所有情绪在我心里翻腾倒海,混乱得像搅拌机里面的泥浆,一团乱糟糟。我的胸口绵延不断地剧烈起伏着。那时的我,正在为别人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倍感到难堪,无用,
姐姐听久久没声音响起,小跑过来瞧瞧,对我说:“放胆,大声喊出来呀。”
我不做声,慌慌张张地将字条塞回到姐姐手上,头也不抬,说:“姐,还是换你来吧。”
姐还想说什么,但我退缩了,溜得特别快,眨眼退回队伍里面。
现在,当年的阴影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我怕这个队长做得不够好,不称职,被大家嫌弃。所以大家到齐的时候,我去找副队长,那个高大却懒散的男生:“我觉得我做不来,你声音洪亮,要不你去带读。”
副队长一听我的话,阴阳鬼怪地笑笑,说:“这活我可干不了,别看我是副队长,其实只是个挂名而已。”
“你是老师钦定的,要替我分担才行。”
“饶了我吧。这个副队长其实我也不想做,老师点名命令我也实在没办法才接的。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那今天干脆散队得了,明天也散队,后天也散队,就让大家好好地帮家里面干活,除了稻米等着收割,还有很多种植物也熟了,忙得不得了,或者呆在家里安安乐乐地过假期。虽然这是一项必须完成的功课,但你不说,我不说,串通好大家不说,学校老师就不会知道,反正老师都放假。”
他说的话很诱人,但我没有被他的谗言迷惑,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