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初一以来第一次放假。那天早上,天空阴沉沉,下午便刮起大风下起大雨。杨老师很风趣地说:“这叫贵人出门招风雨。”我们都哄堂大笑。
我背着书包归心似箭。姐没有放假。家里只有老妈子和弟弟,比平时冷清一半,老豆?上a城了。
周末两天,我呆在家里看电视。弟弟似乎话特别多,在旁边吱吱喳喳不停,姐上寄宿学校,我也上寄宿学校,他放学后没人陪他玩,看把他无聊得。
我要配眼镜,我对妈子说,还以为老妈的反应会是惊天动地,然后说我一顿,没想到,她很平静地望着我,然后带我去配眼镜。
快回校那天,妈子叮嘱我一大堆,说:“可能过几天我也要上去了,记得,周末放假回家好好照顾弟弟,别和弟弟争东西,做姐姐的要让着弟弟,别和弟弟吵架,别和弟弟怄气,弟弟出去玩了久了没回家要记得出去找找;洗完澡要记得关煤气阀;睡觉前要检查一下门关好了没有;以后家里不开火了,到奶奶家吃饭,没生活费了,问爷爷要,我和你爸都已经跟爷爷奶奶交代过,商量过的了——”
妈子很平静地叮嘱了一大堆,她没了平常时的凶恶,只剩下不舍与憔悴,我看着妈子,我突然好心疼。
妈子上去,老豆也上去。我们变成了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变成了留守老人。刚开始,我觉得全身一身松,耳边终于没有呵斥声责备声,但久而久之,觉得寂寞,你大声地说话,屋里只剩自己的回音;墙壁是冷的,椅子是冷的,就连大热天从门口吹进来的风都是冷的,这种冷,让人生冷。
回校第二天有班会课。这次班会,有两个主题:偏位和选班干部。
偏位按照身高偏,欧净文在原位不动,我被偏走了,但还是在他隔离,和他只有一条走道的间隔,那是伸手就能够着的距离,也是伸手也够不着的距离。
我的新同桌叫伍彩虹。她长得可有意思了,头发短得好看,脸颊圆扑扑,有种想捏的冲动,大眼睛转呀转,笑起来露出两只洁白的大门牙,我时常笑她很像大白兔,动画片里面吃大白菜的大白兔。
偏完位,接下来是选举班干部。
我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在班上,我除了认识小赵和第一任同桌外,基本谁也不认识。推荐,推荐谁?还要列出十多位被推荐人。我抓耳挠腮,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主动去认识一下别的同学。
彩虹动笔了,我扭头盯着彩虹看。彩虹的纸张上写着:刘峰,陈劲,蒋如意,吴可瑛,贺梅,陈晓晓,赵祝庆等差不多十来人的名字。
彩虹十来人的名单都列好了。我借她的来抄。我们写着名单的纸条被收了上去,杨老师叫几个同学帮忙,大家忙前忙后,十几分钟的筛选,班干部终于揭晓了。
首先票数最多的是班长,班长被叫上讲台自我介绍。他个子中等,不高不矮,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层紫色的色彩,他有一种帅气,领导者的帅气。他站在讲台上,站在七十多人面前,表现很轻松自然,一点也不紧张,好像在大众面前讲话已成了家常便饭。他说:“大家好,我叫刘峰,来自中心小学,很高兴大家信任我选我做班长,在这一年里,我会好好努力,不负所托——”
我认得他,他和欧净文很熟,经常在走廊外面打闹成一片。
在一片掌声中送走班长,在一片掌声中迎来学习委员。学习委员是女的,矮小个子,但长得很可爱,说起话来很有吸引力。她也很轻松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陈劲,和班长一样,同样来自中心小学——”
介绍下来,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文娱委员,团支书记,生活委员都是来自中心小学。中心小学长,中心小学短,不是中心小学的我们耳朵都听得起茧了,在好多班干部中,终于听到一个说不是中心小学的,不是中心小学毕业的我们终于挽回了一点面子,心灵也得到了一点平衡,虽然只是体育委员。
彩虹的选举名单中,几乎个个成了班干部。我有点惊呆,小声问彩虹:“你是不是也是中心小学毕业的?”
彩虹托着腮,点点头。
轮到宿舍舍长自我介绍了,女宿舍舍长吴可瑛上台讲话。
吴可瑛在上面说,彩虹在下面和我开小灶:“吴可瑛小学成绩很棒,不过她身体素质很差,经常请假休息或者看医生。她和蒋如意是众所周知很要好的朋友,每天都形影不离。现在班干部都选齐了,很可惜,里面没有将如意。你都不知道,以前在中心小学,刘峰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能和刘峰抗衡的人仅仅只有蒋如意一个。”
这女生听着很传奇,我好奇地问:“蒋如意是谁?”
彩虹的眼睛穿过我,瞄向我旁边:“靠窗边戴眼镜的那位女生。”
我好奇地望过去,她坐在欧净文前面的前面,托着腮盯着黑板头看,窗下戴眼镜的她看上去很文静,很温文尔雅。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见过女生中气质最好的那个。
中心小学,我只去过一次,是六一仪仗队比赛那天,至今难忘,是我人生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