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
因为中考,初三学习变得异常紧张,我和昔年不在同一个班级,每天见面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的座位在后面靠窗。学习无聊时,我喜欢托腮望着窗外的绿化带,缓和眼疲劳,缓和心情疲劳。窗外有条主校道,通向男生宿舍。偶然有次,我趴在窗边看绿化带。校道上回宿舍的男生很多,衣服五颜六色。众多流动人中,我竟然看见了欧净文,他和刘峰他们一起有说有笑地走着。
我心里一阵欢天喜地的甜蜜,同时又担忧他会突然朝四楼望来发现窗边的我。
自那次偶然,为了见欧净文一面,我每天的这个时间都会坐在座位上候着,看他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谈笑风生走过时,我心情会跟着变好;但气氛沉默时,我会忍不住想,是不是班主任很严格,快班压力大,挨骂了或者考试成绩不顺利;看见他身边没有朋友,独自一个人低头望着脚出现时,望着他的背影,我会蹙眉,猜想他是不是有什么烦恼,是不是和朋友闹别扭了。看见他笑,为他高兴;看见他没精打采,为他伤神。除此之外,还留意着他得衣着,今天穿什么颜色,明天穿什么颜色,不同颜色的衣服有多少件,也时常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纸上乱画,看我的烂画技能不能将他画出来。
一天里那一两分钟,甚至几秒,是我在繁琐学习中过得最快乐的时光。我把它写进日记里,成为我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我不敢和昔年说,因为说了她肯定会骂我“脑袋傻了”“脑袋被门夹了”“喜欢就去追,别再背后发牢骚“之类的话,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和昔年分享一下我的好心情,可是昔年的初三,好像过得比我还要激动澎湃,像坐过山车那样。
她恋爱了,对象是同班一个叫志高的男生,他身高长相,我评个良好,他有着一张很滑的嘴巴能说会道,他本人没他名字那样有高昂的志向。昔年第一次将他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从他的衣着、言行举止、谈吐中,印象就已经冻结在零下状态了,可是昔年就是喜欢,无论怎样劝也刹不了车。
寒假过年,我家年例。昔年带着她妹妹来我家吃年例饭,是志高亲自把她们送来的,不过他送到门口后掉头就走了。我想着难得昔年第一次来而且还在我家过夜,很兴奋,晚上一定要带她好好见识一下村里的过年气氛,看大戏,木偶戏,看游神,看烟花,买烧烤吃。可吃完饭没过多久,志高又开着摩托车接昔年来了,昔年和我说:“我妹留在你这,我和他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那你快去快回。”我只能这样叮嘱她。
她出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眼看天要暗下来,她才打电话回来跟我说:“我在志高家,他家来了好几个我认识的同学,搞小聚会,今晚我不回你那去了,你帮我看看我妹,我明天再过去接她。”
我迫切地问:“你在他家做什么,你是借志高的手机打电话回来的吗?”
“对,是他的手机。”那时候的我们都没有手提。
“你是我的朋友,你来看我家的年例,你不在却留你妹是什么意思,你叫他赶紧送你回来。”我命令。
昔年说:“我叫了,他不肯送,一定要我留下来,我也没办法,不认识路。”
她继续说:“我爸妈平时不会让我在外面过夜的,但是你很是例外,我爸妈好像很放心你,当我跟他们说在你家过一夜的时候他们也没说啥。我给他们留了你家电话,如果他们打电话到你家去,记得别拆穿我。我从来就没有机会和朋友在外面吃吃零食玩耍聊天通宵,就拜托了。”
“那你叫他开车过来把你妹也带过去。”
“这里全是我的同学,我妹在这会无聊死的。”
拿在我家过夜打晃骗父母不说,还把妹妹留给别人照看,自己却和志高扬长而去,好像这些事情昔年都是事先想好了似的。
家里的电话来电去电查询功能坏了。挂上电话,我才忘记叫她留下志高的联系号码。
恋爱了,脑子进水了,我不知道昔年怎么会变成这么不负责任。
我很混乱,我不怕照顾她妹妹一晚上,就怕不知道妈子到底会怎样想。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防着妈子的目光,一边照顾她妹妹。她妹妹比我小几岁,很安静,这方面让我很省心,为我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给她找合适她穿的衣服,烧水给她洗澡。
在她洗澡的时候,忙碌一天坐下来的妈子终于开口了,话问得稀奇:“她是你朋友,你有这么小的朋友?”
我听出里面含义,说:“朋友的妹妹,她有点事,明天才过来接她。”
可能是年例忙累坏了,妈子说话声很沉,但杀伤力一点也不减:“看看你姐交的是什么朋友,成绩好不说,个个有礼貌有气质;再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乱七八糟,明天早上赶紧送走。”
我的喉咙一阵酸楚,我沉默地点点头。
这个年例明明过得很顺畅,昔年走后,就过得胆战心惊。我最害怕就是看妈子的脸色,借的昔年福,我又被她看不顺眼了。
我心里窝着一股火,这不是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