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学生身份,还伸手向家里要着钱,不想罢了。
我和晓华很投缘,唯一不投缘的地方,是花钱。我属于保守型,有多少花多少,不敢透支信用卡;晓华属于开放型,花未来钱无所谓,透支信用卡也无所谓,反正她相信有一天能还得起,是有一天,不确定哪一天。
我和她的分歧就在这里,我是一个心里枷锁特别重的人,背负着债务过日子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一种煎熬;对晓华来说,好像没那一回事的简单轻松。我理解不了晓华的轻松,就像晓华理解不了我煎熬那样。
有时候,我看她生活费又花光了,又到处跑向朋友借钱,我忍不住问她:“这个月的生活费用光了向别人借,然后用下个月的生活费去还,去填补,下个月的生活费再向别人借,这样的生活,你不累吗,我看着都觉得累。”
“没钱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你就省点用。”
“我也想,可是大手大脚惯了很难改,再说,就一两百的事,还得起。”
哭笑不得。
高考倒计时已经开始了,豆大的粉笔字清晰地写在黑板的一角,正如老师所说,这就是压力,积极分子会乘着压力之风往上爬,消极分子会被压力之风压垮下去。
我应该是消极分子中典型极端的一个。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期待大学,可是我不期待高考。我开始变得对学习厌烦,对学校生活的叛逆,甚至不想高考,只要呆在学校一刻,呆在教室一刻,望着一排排的书本,望着黑板上的倒计,我就觉很不爽,心里有股重量压着我喘不过气来,我想逃离。
一开始,我总是请假逃出去,但是请假次数多了班主任有意见,这方法行不通。于是乎我模仿其他同学的做法,找别人模仿班主任的亲笔签名偷跑出去。偷跑出去成功没被擦觉,我变得更加猖狂。
后来,我不光晚饭时间偷跑出去,周六周日下自修课后也开始偷跑出去。表弟初中,周六日放假,我晚上偷跑出去,表弟在外面接应我,去表弟家里和表妹看动画片看通宵或者直接去网吧,第二天早上在早读之前回到教室,神不知鬼不觉。因为班主任是男,到女生楼巡舍都只是站在门口,根本不会擦觉有人偷跑。我还和宋依通了风,打了预防针,万一班主任叫舍长出来,就起哄说舍长上厕所了。
宋依说我真大胆。
我也不知道我何时变得这么大胆。
但是纸包不住火,我的叛逆来得太猛烈,我平日向来规规矩矩,不会圆谎,干这行很生疏。
那天是周日,初中回校时间,校门敞开着,很多高中生趁机蒙混出去玩耍,学校禁止,但门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行了。
我是偷溜出去的其中一个,在外面逍遥快活地溜达一圈后不想回学校了,坐几块钱的摩的直接奔回家。可我只是个半路出家半吊子的坏学生,做不到没心没肺,眼看着快到上晚自修时间,怕班主任巡班发现座位空不见人了会担心到处找人,闹出大动静,到时候我将被一举成臭名。
我,还是用家里的座机给班主任打个电话。班主任接通,问我:“你怎么出学校的,怎么跑回家里了?”
我撒谎:“我有点感冒,刚好我妈来给我送菜,是她带我出来看的医生,现在高考快到了,压力大,她怕我在学校休息不好,就带我回家休息了,明天早上再回学校。”
班主任说:“你妈呢,叫你妈来接电话。”
妈子在a城,家里空荡荡,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哪里找个妈来接电话,我继续撒谎:“我妈在洗澡,不方便。”
班主任又说:“那行,等一下叫你妈给我来电话说明。”
我妈不在这怎么说明。我以为班主任只是说说,没有理会他,但没想到他很执着,或许等一阵子不见人打电话去,他自己打电话过来,问:“你妈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其实原意我只是打个电话向他说明我在哪里,不用担心,不料顾及他却给自找麻烦了,他硬要我妈子说话做担保。我向来遵纪尊师,从来没做过忽悠老师这种勾当。如今做了,做得特别生疏生硬。我说:“哦,你要等一下,我妈到邻居家去了,等一下回来给你打电话。”
班主任对付过很多难搞的学生,我推三阻四,对我已经有所察觉,说:“没骗我吧,你妈今晚要是不打电话给我说明,你今晚必须给我回学校来。”
挂上电话,我才醒悟自己演戏演得不够全套。我不是说妈子在邻居家吗,我应该在电话外面假装喊声几声妈才对的。只可惜挂电话了。
我没有那么轻松了,我不想回校,现在天黑了我更是不敢独自外出,但逃校的事又不能让妈子知道,妈子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像煎鱼那样把我生煎了,可是班主任太负责任了,死缠着要听家长的声音,我上哪里去找个妈。
我就是顾虑太多了,真想把电话线给拔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荒唐的鬼点子,打电话给昔年,叫昔年假扮成我妈子给班主任打电话。
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