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办公室里如以往一样灯火通明,沈穆然低着头,眉心紧锁,仔细地处理着文件。
仿佛是一架机器,他不用进食,不必休息,只靠着手背上那条管道中缓缓注入的液体维持着生命所需。
时不时地,他会敲击两下键盘,点几下鼠标,独独没有注意到外头已然全部黯下去的天色。
“进来。”听到敲门声,他不浅不淡地应了一声。
“总经理,不好了,工地刚才出了意外。”
小季刚刚打了沈穆然的电话,无人接听,想着来公司看看,果然,他还在。
“什么意外?”沈穆然放下笔,一手支着额,精神状态极差。
“刚才有个工人突然晕倒了,四肢抽搐送去医院,初步检查是疑似中毒。”
“中毒?”
建筑材料劣质被检出不久,马上有人中毒,柯靖藤还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是的,而且不知是哪里走漏的消息,现在媒体已经聚集在医院了。”小季也是焦头烂额,这几天总是破事不断。
“在哪家医院?”沈穆然反而冷静下来。
“市医院。”小季看了看手机,确认了一下。
“马上把工人转到阳光医院,让陈毅医生亲自接手病号。”
沈穆然尽可能地沉着地应对,如果他慌了,一切都会混乱,所以他必须冷静下来,“务必这么做,要提供最好的医疗,你马上吩咐下去,是我的意思。”
“好的。”小季忙拨出电话,向外头走。
“算了,我亲自去,你让张叔把车子开过来,去一趟医院。”沈穆然忽然改变了主意。
“可是您......”小季还想说些什么,已见沈穆然拔了手背上的针头,将椅背上的外套别再臂间。
他的脸色煞白一片,身形微晃,一手撑着桌子,显然不易。
小季一惊,慌忙上前扶着他,灼热的触感让她更加没有底,“总经理,要不您先去休息,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处理好的。”
“没事,坐久了,头晕而已。”沈穆然抱歉地笑笑,摆摆手,“你先去叫车,我处理一下我自己。”
小季知道他是一个很要强的人,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如今,沈鸣浩在拘留所,童如烟不问公司,股东造乱,能够暂时稳住局面的也只有沈穆然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没有任何的防备时间。沈穆然也顾不上太多,穿上外套,匆匆将一瓶止痛药塞进口袋里,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沈总经理,请问您兜售股份是为什么?”
“沈总经理,度假村的案子您要求继续推行,工人徐某却因为中毒住院,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沈总经理,您为何要求病患转院?是为了掩盖什么样的事实呢?”
“沈总经理,请问您真的不具备继承mg的权利吗?”
“沈总经理,麻烦您回答一下,您打算与柯氏合作吗?还是说你们的合作已经终止了?”
已经刻意地选择一条绕开视线的地下室,可车子刚进车库就被躲在暗处的记者团团围住,难以挪动分毫。
沈穆然扶额,外头的人不住地拍打着窗子,犀利的问话接连不断。
今天还真是诸事不宜!
“总经理,我马上联系保安过来。”小季说着就要打电话,有时候,这些看似理智的记者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不用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刚刚下命令说要转移病患,记者马上得到消息,就像找到蜜糖的蚂蚁一窝蜂地冲过来,显然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或者说,那个人对他处世的原则了如指掌。
“那该怎么办?”小季急了。
“没事儿,你先去处理该做的事情,别忘了我刚刚说的就行,这群苍蝇我来应付就够了。”沈穆然整理好衣服,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沈总经理,请问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沈总经理,您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拘留所,是为了报复吗?还是为了争夺家产呢?”
“外界传闻您的哥哥沈墨初是个智商偏低的人,这是真的吗?”
“大家不必激动,这件事情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当中,之所以把工人送到我们阳光医院也不是为了什么掩人耳目,只是为了提供更好的治疗,我想,阳光医院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不需要解释太多。”
沈穆然顿了顿,掩唇咳了两声,继续道,“关于和柯氏合作,这是一个相对机密的事情,很抱歉,这种商业机密不宜公开。至于我的哥哥,你们想错了,他的智力很正常,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意外导致了长时间的昏迷,需要一段时间来复原,仅此而已。”
“你们之间是否存在财产竞争这一说法?”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说了所谓的财产竞争,我只能说我和我哥相处的很融洽。”沈穆然保持着良好的素养,表情淡淡,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