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折柳,快马上帝都
浮华板荡,庙堂得青眼
“公子,刚收到消息,杨忠已经走了……”
月色映在地上,如水澄澈,青罗帐中,传来细细低语。他和她各睡一边,虽同床,然异梦。只是可怜了他手上又多了两条红印,血如珍珠,滴答在地,绽放出一朵又一朵鲜艳的满天星……
“姑娘果然厉害,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只是比别人多知道些事情罢了……公子……”
“嗯?”
“不要把那邴……邴正想的太好……”
“邴大人有恩于我,姑娘这么说……”
“曾经有一个人,想带随月走,可是……被他挡下来了。”
“为什么?”
“随月是线人……”
线人……当少年听到这两个字,只感觉牙根痒痒——如果走了,要再费尽心机布下一个,而且一时又难有有效的情报,不论是人力还是时间上的成本,都要高出许多。况且,更重要的是,如果随月背叛了他,必然是很大的威胁……
“谢谢你,随月……”
这是她的提醒,也是她的规劝。但也恰恰是这句话,点燃了少年心中一支可以燎原却微不足道的灯烛。
“随月……”
“等等。”突如其来的不安,让她心绪不宁,公孙凤也再不发出任何声响,静谧的纱帐下,更是寂寂。
“吱——”听到声音,随月急忙翻过去趴在他身上,急急得娇喘着。、
公孙凤一时无措,下意识想推开,可刚旁道她的衣角就猛然缩了回来。随月晓了他的心思,玉指放在他嘴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摇了摇头。
一声动静,让来人更加小心,饶是如此,公孙凤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那人,就在门外!
屋外的影子倾耳静听,不忍偷笑,心下盘算着这几天应收的银钱。
待足音远去,少时,随月松了口气,翻身躺在一边,轻轻整理着微漏的衣襟。
少年却是面红耳赤,急促的心跳也让呼吸变得粗重,手掌还在紧握,才愈合的伤口又浸出滚烫的绯红,身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清新、自然、温暖而舒心,而不由自主在耳边回响的呢喃是那般温柔妩媚,心生醉死。更是让摇摆的神志变得狂躁、模糊,只有连心的疼痛告诫着年少的心灵。
她的发丝划过他的身后,如火般的身体更加炽热,少年猛然禁闭起眼睛,心下一横!
……
他喘着粗气,额角渗出浓密的汗滴……
绯红蔓延,再地上开出一朵艳丽的蔷薇,夺目非常……
手上,又添了一道口子,这次,险些断了筋脉……
“对不起……”她一动不动,生怕惊了这只刚飞出雏巢的小鹰,心里,也变得沉重。
少年爽朗得笑了笑“说什么呢随月,是你救我,要说也是我该说才对啊。”
她并不作声,发丝盖住了眼睛,也盖住了那一丝温暖的笑意。慢慢地,一双粗糙,但体贴的手,帮她整好了衣服。
“怎么了随月?”
女子起身走下了床,找出伤药,拉过了少年的手,指如蜻蜓,把药点在红沟上,慢慢得,小心得……
他看着她,微笑着,突然间,没了表情,从发间到眉眼,捉到一丝月色……
他颤颤巍巍得伸出手,拭了刺眼的涟漪,转而道:“伤口凉凉的,很舒服,一点也不痛,真想多来几道呢。”
“可是还在流血……”
“没事的,练武的时候刀刀剑剑碰的多了去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她,没有再说半个字,所有的精神都用在了包扎上,就像是慈爱的母亲,生怕弄疼刚出生的孩提。
时常备着伤药,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月色流转,宁静清和。夏蝉在树上唱着优美的歌谣,月季摇曳,与影子说着彼此才能听见的夜话。蔷薇失了颜色,沁人心脾的淡淡梅香,怡人馨和。这一夜,没有再滴一滴血,可欣赏,不知何时,竟裂开一道血痕……
“随月,令尊是因为何事所累呢?”
“邴正那年,因为私放周将军的遗孀,被调京查办,公孙华加紧排除异己……”
“是这样……”
“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奴家想,邴正,或许并不打算刺杀成功。”
少年皱了皱眉道:“为什么?”
“我还猜不到,也可能是多心了吧。”
......
清晨,随月还是起早给他做了早点,泡了香茗。他,还是吃的很开心,表面上,是这样……
吃过饭,他请随月帮他寻了块小木头,跪坐着用随身的匕首行云流水得雕着。
随月转过身,从妆匣里取了几锭元宝,“公子,随月没什么银钱,这些当作盘缠,还望公子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