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罢了。”沈随月自顾自得走着,难得的几分活泼,也染上了闺阁哀怨,本就失血的苍白,显得愈发憔悴。
周好心里一揪道:“沈姐姐,其实你真的挺好的。凤哥经常说,你是很重要的人,一定要保护好你。”
“你也说了,是保护啊......”沈随月道,转而轻轻笑了笑,“宛城那晚,为了不让别人起疑,他就睡在我身边,我们同床共枕......”抬起的眼角,慢慢落下,又道:“也只是同床共枕罢了,他为了克制自己不做对不起你的事,就用随身的匕首,划破了手,甚至伤了经脉。”
周好一惊,蓦然停下了脚步。大庭广众之下,即使脖颈的青筋已经隐隐浮现,沈随月还是平静道:“他心心念念都是你,说句不知羞的话......”最后,她咬着牙,狠狠瞪着周好,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原本温婉可人的脸上,居然生出厉鬼的模样。“周好,我妒忌你,我恨你。”
细小的茧子吓得颤抖起来,周好倒抽一口凉气,猛然回想起昨晚自己猜疑的模样,愧疚与恐惧就像是布团,把她的嘴紧紧塞住。
沈随月的眼中仿佛可以把奈何桥畔的若水幽怨倾泻殆尽,仿佛无数曾如胶似漆美妇怨恨着负心的郎君。良久,苦笑道:“是啊,我就是爱他,如果他不是那个公孙凤,我也根本不会爱上他。”
妙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一□□鸟,从天的一边,直到不见。“其实,我也真的比不上你,你自始至终,都在全心全意得爱着他。”
这一次,周好迎上了她的怨恨与悲伤。她从小便憧憬着和公孙凤带着祝福一起去走书中的十里软红。可此刻,即使是所有人都反对,她也想要义无反顾得在他身边。
沈随月道:“你们是两情相悦,而我,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我想看他笑,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所以我不会去拆散你们。”她慢慢抬手,用新衣的长袖,掩住仰望的视线,强忍着哽咽落下一句不知道是对自己的戒训,还是对周好的要求“一定要让他幸福”。
再放下衣袖时,她又变回了那个知书达理的淑女,莞尔笑道:“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坚毅的锋芒也慢慢化作了春风,笑颜纯真的她,点了点头道:“嗯。”
两个女人,几两茶叶,五斤糕点。到了张老头家时,怎么敲也没人回应。
“你们找张家妮子啊?”一个挎着篮子的农妇走来道。
周好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名字,便听沈随月道:“李婶儿你回来了啊,今天地里咋样啊?”
“你是......”
“俺叫沈随月,公孙大人旁的。”她笑道。
“哦哦~你看俺这脑子,这不是沈姑娘嘛,那这位一定是周姑娘了。”
周好点了点头,心道:“虽然爷爷教了许多,书也读了不少,可人情世故,总归还是比不上她。”
“李婶儿,这张家姑娘啥时回来您知道不?”沈随月操着当地口音继续道。
“呦,那可说不准儿,老早就出门了。”妇人抬头看了看日头道:“按说快了吧。”
“行,谢谢您啊。”周好笑道。
“哎~木事儿,等着也是等着,要不先去俺家喝杯茶。”妇人笑道。
“不用了,俺们等着就好。”周好道。
“客气啥嘛,走吧走吧。”妇人强宴道。
“李婶儿,公孙大人有规矩,不能打搅恁。”沈随月道。
“这哪是啥打搅。”
“不是这么说嘞,这县衙算来算去,俺们跟大人算是更亲近些,要是他嘞规矩俺们都不守,那其他人咋还放眼里嘞。”沈随月道。
周好正烦恼要如何婉拒,她已经说出了口,不仅如此,还长了他的颜面,更让这个久在山野的女孩儿多了几分钦佩。
农妇想了想,只道:“那好吧,那回头再说吧,县太爷有二位姑娘,真是好福气啊!”说罢,翘了大拇指,“那俺先走了。”
两人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乐呵的妇人。
“随月姐,咱们是在这等着吗?”
“也没办法了啊。”沈随月苦笑道。
周好本就习武,等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到日头晒到头顶的时候,童谣的旋律传入两人耳中,孩提的银铃让人更觉得舒畅。
憔悴的妇人一边挎着篮筐,一边牵着孩子拐过墙角,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没等她们开口,妇人便道:“小铃子乖,你先去对门刘奶奶那玩一会儿,饭好了娘去叫你好不好?”
“嗯~”孩子笑着点了点头,跑到了对门的屋子。
待孩子离开视线,张婷便道:“两位姑娘屋里请吧。”
屋子虽然简陋,倒也能遮风挡雨,家具虽然简单,倒也十分整洁。
“姑娘,公子听闻姑娘遭遇,让我俩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小小心意,还请收下。”沈随月道。
“公子?”张婷轻笑道:“呵,是哪家的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