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堂下来回踱步,头顶青筋,怒发冲冠的慕容清,此刻真像是被人戏弄正要发威的老虎,那虎须更是被吹得没一刻掉下来过。
当屏风踏出一只官靴,正堂便突然响起一阵杖声,“威武”二字震彻屋宇。
待县太爷坐定,慕容清正要开口,便听一声“啪!”。惊堂木一响,公孙凤高喝道:“肃静!”
慕容清到嘴的话是活活咽了回去,吃了这个憋,那愤怒之中再带上几分尴尬,着实能演出一台戏。
“慕容清你可知罪!”公孙凤运气三转,这一声之下即便是隔了几条街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老头儿气红了脸扯着嗓子吼道:“老夫何罪之有?竖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但凡有半个字错了,老夫便上报朝廷,摘了你的乌纱!”
只听堂下一阵嘘声,公孙凤便道:“己丑年九月初七你断张氏□□一案,是也不是!”
慕容老头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脖子上的青筋突然下了一半,咽了口唾沫道:“不错,是老夫断的,如何!”
“如何?”公孙凤轻笑道:“你滥用职权,以非为是,草菅人命,知法犯法。致无辜之人枉死,致使张氏忍辱负重数载,致初生之婴丧父,致一个原本可以和睦安乐的家庭支离破碎,你说如何!”
慕容清高了八度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夫一生清廉刚正,岂容尔诋毁!你这么说最好拿出来证据,否则老夫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想看证据是吧,好,我就让你看看!”惊堂木一拍,公孙凤道:“传张老一家!”
传令一下,慕容老头子背在身后的手便不自觉得打起了转。堂外围观的人山人海更发出翁鸣的议论。
少顷,便见一秀气的捕快带着张老头爷孙三口上了堂。仔细一看,那秀里秀气的捕快不是别人,就是周好。这么回事呢?原来公孙凤有所顾忌,榜文一下,便让周好换了妆容,贴身保护。
当下爷孙三人齐跪道福后,公孙凤便道:“张老为人忠厚,年事已高,不便久跪,来人,看座!”
慕容老头儿一听,登时跺了脚,心道:“我堂堂员外尚在这站着,这老头何德何能坐在这,真是岂有此理!”可碍于形象,总归还是没有说出来。
公孙凤道:“张氏,本官来问你,这娃娃的父亲究竟是谁。”
张家闺女偷偷看了眼身旁快要暴跳如雷的老人,慢慢低下了头,正要说时,猛然抬头道:“是慕容员外的独子,慕容溪,慕容公子的。”
这话一出,堂外登时沸腾起来。慕容老头指着她的鼻子道:“贱人,休得胡言!”
“啪!”惊堂木一拍,谁也再不敢多一句嘴,反倒是公孙凤问出了他们的疑问道:“张氏,本官再问你,这孩子可是强迫而得?”
憔悴的脸颊用力摇了摇头尖声道:“恳请大人明察!奴家与慕容公子乃是情投意合,情之所至!”
公孙凤正要再问,慕容清便咆哮道:“情之所至?可笑!我儿怎么看上你这种贱人,还带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来指证老夫,可笑之极!”
“慕容清!”妇人叫破了嗓子,不顾鬓发散乱道:“你侮辱我不打紧,你让我爹卑躬屈膝这么多年,让孩子受尽嘲弄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敬你是他的父亲一再忍让,以为你终有一天会承认我们母子,如今你还是如此这般,你的心究竟是不是黑的!”
“肃静!”公孙凤拍案道,“慕容清,你认是不认!”
“我认?我认什么!”慕容老头眼珠子一瞪道:“你这个县令罗织罪名,收买人证,老夫顶天立地,以一面之词就想让我背锅,你才是滥用职权,只怕那王捕头就是被你弄死的吧!”
言者无心的话,若是听者有意,便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如今慕容清言者有心,堂外的议论更是爆炸,任公孙凤快要拍烂了案还是消停不了,一怒之下运功道:“肃静!”话音浑厚,振聋发聩,这才能继续下去,当下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滴血认亲,以正公义!”
“滴血认亲?”慕容清眉头一皱,扯着嗓子怒道:“公孙凤你莫不是要我儿开棺滴骨!”
“你不是说要证据么?咱们就让令郎自己说话!”公孙凤道。
“死者已矣,公孙凤,你不要欺人太甚!”慕容清冲上案旁拍着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道。
“如若是本官断错了,本官自摘乌纱悬于城上,回去种地去!”
“你!......”
还没等慕容清再说什么,公孙凤便拍案高和道:“带棺木!”
慕容老头儿一听,一双小眼登时瞪得比铜铃还大,身子一僵,倒退几步,差点被那满是肥油的肚子坠到地上。直到听到那一声“开棺!”才猛然醒来,整个人扑到满是泥土的棺材上哭号道:“滚开!谁过来我跟谁玩命,都给老子滚开!”
公孙凤又拍一案道:“来人,把慕容清拖下去!”
“公孙凤!你这有人生没人教的狗杂种,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老人用世间最恶毒语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