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唱空城,残兵一孤注
不奏悲歌,命途却何处
夜。
夜色很好,无风无雨,还有月亮。黄玉玲珑,虽然是透过层层浓云,却更为这个寒宫的主人添了几分神秘,饶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
人。
没有路人,只是几个被上苍眷顾的孩子,做弄着被命运捉弄的小丑。对了,还有一条狗,还没长牙的狗,乞丐的狗。它的主人被踩在脚下的时候,它还是守在一旁。
笑。
很爽朗的笑,笑他们终于把一个饿了好几天的小乞丐踩在脚底下,直到那一双可以打出拳头的手满是鲜血,无力的挥着,像是在挠痒痒。
玉。
很古朴的玉,用高超的技法雕刻着一个没落家族的辉煌。可玉佩的主人,唯一可以保护小乞丐的人,已经再无法保护他——她死了。
现在玉佩在他们的手里,他追不回,抢不到,更没有人帮他。不过有条狗,狗在帮他。刚睁眼的奶狗,乖乖的躲在角落里,没有去拼命。没错,这已经是在帮他了。
至少,他还能感受到,有一个生命,一颗心跳,为他而跳,因他而活.......
直到那一方手帕,带来一个家的温度......
没错,他发誓,发誓穷尽一切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可他的一切,很可笑,他的一切都是那个女孩儿带来的。现在他要用她的东西去保护她,能不可笑吗?更可笑的是,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
但至少,废人也还是人,还有一条命。
少年强忍疼痛的牙齿就要被咬断,很好,至少他证明了一件事——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命,就有可能,就有希望。
豆大的汗珠滋润着以血为饮,以肉为食的土地。掌心的流沙,随着握起的弧度拒绝着死亡的气息。
马上眯着眼睛的人,笑的更开心了。手中的长戟,闪耀起寒星的璀璨。下一刻,便如流星,砸了下来,势不可挡。
谁都看得出,这一刺,虽然不是朝着要害,却必然不会落空。
可现在必然以外的事情出现了,少年躲开了。一个残了腿的少年躲开了。但一个喘息还没有的时间,第二刺又来了。
飘飞的血液,宛如盛放的花火,绽放出诡异的美丽。
马背上的人还握着兵器,少年呢,还是趴在地上,不过是位置变了,血似乎也流的更多了一些,而口中咀嚼,满是殷红,最后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似是大雨滂沱的脸上,仰起骄傲的笑意。
“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现在,我要交些学费,以作答谢了。”那人笑着到。
没有一个士兵看清了这一刺从何而来,饶是在赵可眼中,也不过一点寒芒。可现在少年的另一条腿也废了,冰冷的温度,还在搅拌着血肉的驱壳。
很痛,就算是在一边看着也感觉要痛彻心扉。可偏偏公孙凤的嘴里一个字也不曾传到军阵之中,任生命如同这边塞黄沙的流逝。
公孙华耷拉着眼皮,轻轻吩咐着指令,似乎这也是不让眼泪落下来的一个办法。可无论作为主帅,或是作为父亲,他不能闭着眼睛,他必须见证这场他的兵,他的儿,打的这一场仗!
这一次,所有人也看见了,挛鞮维昌的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透着森森白骨。而手上的肉,已经被公孙凤咬碎了嚼烂了咽在了肚子里。
当少年腿上几乎被戳出来一个透明的窟窿,那冰冷的铁块终于舍得离开了他的身体。谁也都知道,它的离开,只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的重逢,但不论是什么结果。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是好的。
当公孙凤的眼前再亮起青色的光芒,他笑了。
“够了,这样就够了吧,威风过了,保护过了,现在可以放弃了。放弃吧,这样就不会再痛了......”
永恒的夜色在少年的眼前,缓缓,拉上了帷幕,然后,等待他的,将会是永恒的寂寞,孤独......
“小哥哥。”
“凤哥。”
“凤儿。”
“公子。”
......
“儿子.......”
切,谁他妈稀罕当你儿子!我可以死,没错。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我也......还不想死啊!
白鬼当空,快如电闪,眼看着就要把这个废人钉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就看公孙凤猛地击面而起,直入云霄,当真是动若雷霆,一时间掌风翻滚,带起黄沙茫茫十步之内是不见天日。
挛鞮维昌一惊,急忙闭上了眼睛,单掌撕开一片晴空。周身沙尘还未散去,蔚蔚天蓝之下便出现一个黑点,再一眨眼,便如同在那晴空之上开出了一个夜的窟窿,有趣的是,窟窿之中,还有几点星芒闪耀。
但是下一刻,你就不觉得有趣了。那不是星,是针,梅花针。
公孙凤从天而降,十指之间已经多出□□十根梅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