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只是隐隐约约远缀在后的陌生气息,不过一瞬就靠近到了清晰可辨的地步。
看来是个速度很快的家伙。
半藏叹了口气。
最近派来的刺客,一个比一个沉不住气,今天他本想安安静静的等到祭拜结束再打发这些杂鱼,奈何对方一点都不懂什么叫礼仪。
“来杀我的刺客,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成为最后一个。”
被绿芒所缠绕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屋梁上坠下,鲜明的机械化线条让半藏不快的皱起眉头,又一个为了快速增长实力,便轻易抛弃父母给予的身体的人,这种半机械忍者确实比一般受训的更难缠一些,但也仅此而已。连天生的身体都没有好好了解过的怠惰者,又怎么能指望他们能将后天的身躯威力彻底发挥呢。
刺客装模作样的夸赞了他潜入岛田家的勇气,但这只让半藏更感不快。
竟然连目标的来历都没有做过调查,现在的岛田家,蓄养的忍者只剩下这种狂妄无知的货色了吗?箭枝随着他的喝问奔流而出,不出意料的落空。好歹那也是被派遣来杀死他的人,躲开一两支箭的实力总会有,前少主并没有为此怀疑自己的箭技,抬手便是折弯箭与连珠箭共用,刺客的身手还算强差人意,但是唯有一点让半藏生出了相当浓厚的厌恶——他实在聒噪过头。
用着一种仿佛是熟人的语调跟他交谈,评价起他来此的目的与行为。
那些言辞,一句句都在拨弄着半藏胸底他以为早已熄灭多年的余烬,热气随着酒的味道从他的唇舌间溢出。
“你又知道曾发生过什么!”
怒意开始随着他的血液一起奔流,带来久违的,整个身体一并燃烧的灼热感。
曾在这间屋子里,与弟弟最后一次进行厮杀的记忆支配了半藏。
不再留守的前少主,迅猛的一箭竟将刺客整个击飞,击破木栏的阻碍给了他借力转向的凭借,但陷入走廊位居下方的刺客立刻被半藏的爆裂箭笼罩了一切躲藏的可能。
源氏丝毫不敢有所放松的用胁差档开了所有靠近他的碎片,他不知道兄长的箭枝上是不是有特别针对机械的花样,为了自己好,千万别沾上才是正确的选择,虽然本身是堪称宗师等级的武者,但半藏依然是个忍者,能用道具达成目的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介意什么武士的荣耀的。
数十年未见,兄长的箭技已经可怕到如今的他都应付起来格外吃力的地步了,看来半藏从未放松过技艺,进步竟一点不比日日奔驰在致命战场上的源氏缓慢。
如果继续停留在狭小的空间里,估计半藏光靠一支接一支的爆裂箭就能耗光他的能量,立刻有所决断的源氏毫不犹豫地旋身跃起,跳上廊桥,疾退向天台,只要空间足够大,近距离找不到反弹点的爆裂箭就失去了威胁。
和兄长的对战,与其说它消磨的是源氏的储能,倒不如说它在磨耗忍者的精神,尤其,他还得尽量装出一副对当年的事情毫不知情的外人的嘴脸来跟半藏对话。
源氏都不知道该说这算是另类羞耻play还是别的什么鬼玩意,他觉得自己今晚已经差不多把积累十几年的演技值用光了。
和禅雅塔总是很中肯的建议相对的,是欧尼僧侣永远都脑洞特别大的执行方式,果然不该听他的。
“那是我的责任,”缓缓抽出了最后的两支箭,半藏回身一箭,“也是我的枷锁。”挥刀拨开箭枝的源氏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所知道的兄长可从未视岛田家为枷锁。
然后他听到了下一句随箭而来的话语。
“但那不代表我不敬爱我的弟弟!”
被震慑得无法再分心放水,源氏一个下意识就把来箭一劈为二——是的,为防止被半藏在武技的路子上认出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施展了一些比较低等的技巧,甚至不敢露出太过强横的姿态,要是兄长一开始就发现他跟自己实力差不多,觉得打起来不划算直接退走,以忍者的思维习惯,那是很有可能的。
用光了箭枝,始终没把眼前烦人的聒噪杂鱼消灭的半藏恼羞成怒地直接抡起弓胎近战,他的近身武艺并不输给箭技,只是平时很少有机会用到,往往还没来得及发挥,对方就已经被他的箭打倒了而已。
而源氏,则再也没有继续演戏的心情,幸而,盛怒中的半藏没有对刺客突然展现出来的,与他旗鼓相当的近身技巧表现出怀疑,作为刺客,总不能真的一无是处。
武器一次又一次的激烈对撞,擦出的火花照亮半藏的面孔和忍者的金属面具,钢铁战靴踩踏地板的声音,重弓胎呼啸破空,胁差抵挡和突刺的蜂鸣。
源氏几乎要把此刻和数十年前的那次对决重叠在一起。
“上柱香就叫做敬重你的弟弟了吗?所谓敬重,应当付诸行动!”当年明明连夸都没夸过我!吐出那句话的时候,忍者面具下的脸可以堪称咬牙切齿。能明白点说话吗?能吗??
“你怎么敢教训我敬重为何物!”
践踏了源氏的遗骸,连他的遗物都没能留下半点,甚至连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