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溪惊呆了,对于赵诗婷刚说出来的话完全把他从惊愕中拉了回来。她又在干什么?她在和谁说话?她的口气?她的神情?杨云溪往四下看去,想看看赵诗婷是不是在跟别人说话。当他转过头时,不知何时,林允之几人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而林允之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赵诗婷神情又变了,是平时他们看到的那般,带着倔强与不服的神情,口气虽然同样冷冽,不过多了一丝温情:“不。你住口,你不是我,你只不过是被我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那些不平与怨念。你趁我意志薄弱时试图侵占整个的我,想让我对你卑躬屈膝,你想都不要想。”
看着自言自语的赵诗婷,杨云溪将视线转向林允之,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林允之叹息一声,好似对这一切都很无奈,轻声道:“她有心魔。”
简单的一句话,却意义深远,杨云溪也大概明白了一些。赵诗婷刚才说“我是另一个你”时,其实他早就猜到她似乎是在跟自己,更确切的说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在争辩。因为,他曾夜里听到她以前在梦中这样过,只不过,那时只是梦呓。
这时赵诗婷突然大喊一声,将杨云溪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口中吐出一句话:“我就是我,没人能取代我,任何人也休想。”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坚定。身体里的争辩声突然消声灭迹,她也看不到那个面容扭曲的心魔,和那个义正言辞维护自己的她,二人似乎一起消失了。头痛终于缓解,那赤红的眸子似乎也在瞬间恢复了原有的清澈。
身体一放松,她却感觉到疲惫极了,眼前是杨云溪和林允之他们向自己徐徐走来,赵诗婷伸出手,眼前的人渐渐模糊,再后来……再后来,她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间。林允之坐在自己的身旁,将银针收了起来。
“师兄?”赵诗婷轻声叫了一声,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脑袋。
“嗯。师兄在。”林允之拍了拍她,并不多说,只道:“不要多想,好生歇息。”言罢,起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杨云溪和自己。他还是一身大红的喜服,右手缠着纱布,正坐在床尾看着她。那幽深的眼神,有疼惜,同样有着怨念,不过更多的是心疼。他从床尾起身来到她跟前坐了下来,道:“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他的声音很沙哑,不过在赵诗婷听来,却很有磁性,摇了摇头,嗓音同样沙哑:“无事。”
杨云溪只是坐着,并不碰她,又旧事重提:“婷儿那天到底梦到了什么?”
赵诗婷心里乱不可言,她依稀记得在山头上的事。后来,身体里的那两个自己出来后,她就不记得了。所以只当杨云溪是想知道她到底梦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会,道:“你不要我了。”
“只是这么简单?”杨云溪自是不信。
“不然你以为呢?”赵诗婷冷笑一声,不想回答了。简单?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说来,我听着。”杨云溪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一副你不说我决不离开的架势。
“我累了,想休息。”
“没事,你休息,我等着就好。等你睡醒,我再问。”
“你不出去我怎么休息?”赵诗婷瞪他。
杨云溪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满不在乎的道:“难道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虽然还没拜堂,可也是早晚的事。这里也算是我的房间,还是说你想让我陪着你休息?”
果然是……脸皮厚。赵诗婷气呼呼的白了他一眼,翻过身睡去了,这一睡,还真就睡着了。
看着她睡着了,杨云溪这才放轻脚步出了房间来到堂屋。这里依旧是一派喜兴的大红色,只不过气氛却很凝重。
看到杨云溪出来,林允之问道:“小师妹睡着了?”
“嗯。”杨云溪点点头,找个地方坐了下来,道:“你说的心魔是什么意思?”
林允之淡淡道:“难道你不知她怕雷声的事?
“知道。”说起这个,杨云溪想起上次下山时的雷雨之夜,又问道:“婷儿是不是小时候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刺激才会怕雷声!”
这时林允之诧异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好一会才开口:“我也正想问你,小师妹在来山上之前是不是就怕雷声?”
杨云溪很肯定的否认:“不是。”
随即,两人都诧异的看着对方。也就是说,她怕雷声的事不一定是发生在来凤凰山了?因为她自从来到凤凰山后,林允之就一直跟她在一起,要是发生了什么,他一定很清楚。
“一定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小师妹自小心性极强,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林允之将以前的事粗略的想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又道:“在她走失之前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杨云溪摇摇头,道:“没有吧!”刚说完,他又开口:“倒是有一次她母妃带她出去玩时,那一次她们彻夜未归,第二天一直到傍晚才回到宫里。婷儿那次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听我母亲说,她昏睡时总是说梦话,好像还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