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二十二年,皇宫,玉泉宫
玉泉宫是皇宫一处极清静的宫殿,走进玉泉宫,只见大片竹树,青翠欲滴,没有半株名贵花木。正在洒扫庭园的太监小贵子忽然低声跟旁边的小钦子说:「你来这里多久了?」
小钦子见四下没人,也乐意与他交谈几句:「我来了两年。」
小贵子忍不住抱怨几句:「我以为玉泉宫冷清是传言,没想到原来是真的。」
小钦子连忙捂着他的嘴,还四处张望,见没人才放下手,狠狠地说:「小祖宗,你别乱说话,当
心二皇子不放过你。」
提起玉泉宫的主子,小贵子撇了撇嘴说:「天天喝药的皇子,我们跟着他有甚麽前途?」
小钦子听到他说话不分轻重,便正色说:「那你就求总管公公,把你派去正凝宫和灵济宫办差。」
小贵子也等着这样的美差,「灵济宫的是太子,正凝宫的是三皇子,莫说见到三皇子,光是徽王世子就出手阔绰。」
小钦子冷哼一声,「我劝你老老实实做事,别作非分之想,当心二皇子要了你的命。」
此夜,二皇子的贴身婢女宝蝉莫名请了负责洒扫的太监去见二皇子,包括小贵子和小钦子。
小钦子有点慌张,他觉得是和早上的对话有关。
二皇子身上披了一件月色的斗蓬,坐在偏厅的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仔细翻阅,全然不理会跪在他面前的十名太监。在他身後站了四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宫女,她们牢牢盯住前方,形成一种压迫感。
宝蝉适时开口说:「主子,奴才们都带到了。」
二皇子「哦」了一声,又继续看书。
小贵子大着胆子飞快看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钟大年纪不大,年约十三四岁,长得浓眉大眼,嘴角似笑非笑,看着不好亲近。
二皇子悠悠地开口:「最近玉泉宫吵得很,奴才们都不安守己做事,老要说话打扰我的清静。」原来钟大生来就体弱多病,所以居住的玉泉宫非常清静,适合他休养身体,以免他生病。
宝蝉接口说:「主子,这样的奴才不能留。」
钟大冷笑一声,一扬脸,四名中年宫女立即会意,立刻拖了小贵子下去。小贵子吓得求饶都不会了,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里面的人只听到外面传来数十声惨叫後,渐渐微弱了下去,有宫女进来禀报道:「回皇子,那名奴才已经打死了。」
小钦子打了个寒噤,钟大微微颔首,浑不在意一个太监的死活:「把他的舌头挂在宫门外,让来往的宫人都看看在玉泉宫多言的下场。」又环视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全部人都给我记住安份守己四个字,才能保住性命。」
满宫的宫人们吓得魂飞天外,立刻跪下道:「是小贵子惹是生非,奴才们都不会乱说话。」
钟大生来体弱,容易疲惫,打了个呵欠道:「夜也深了,你们早点歇着。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众人忙起身:「恭送主子。」
发落了小贵子之後,钟大回到房中休息,宝蝉和另一名婢女月蝉服侍他更衣安寝。钟大忽然问:「月蝉,我这样做会否过分?」
月蝉连忙恭敬说:「主子教训奴才是应该的事情,何况小贵子没有用心为主子办事,打死也是便宜了他。」
钟大得到月蝉认同之後,脸色稍缓,又说:「你们还是拿二十两银子给小贵子的家人,顺便在长觉堂烧纸钱。」
宝蝉说:「奴婢明天早上就去办这件事。」她和月蝉都是皇后派来贴身照顾二皇子的,必须事事周全,连主子没想到的,也要先做妥。今年二皇子已经十四岁了,皇后说赐婚的旨意明天就会送来,要她和月蝉先做好准备,以後好生侍候王妃。不知道未来的王妃能否容得下她们呢?
隔天早上,钟大便收到赐婚旨意,默默地叩头谢恩。其实他早就猜到父皇和母后一定会为大兴谋求一宗最好的婚事,哪怕他只是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子,也要尽一分力去拉拢各方势力,不能只想着自己的爱情。钟大对他的大婚没有任何幻想,毕竟他能否活到大婚那一天,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太医老跟他说,二皇子你想开一点就好了,你一定能好起来。
钟大苦笑,若是这病能好起来,他早就好起来了。
太监走进来对他说,请二皇子尽快更衣,要去边府出席婚宴了。钟大撑起身子,边伯贤的大婚连父皇也可能出席,他也不能例外。虽然他是二皇子,但在父皇心中,说不定比不上边伯贤和朴灿烈重要。
定远侯边家,徽王府朴家,哪一家也不能得罪,所以伯贤和灿烈做了太子和三皇子的伴读,把皇宫闹个不停,也没人敢说他们半句不是。
钟大换了一身浅黄色皇子常服,令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还薰了点香,尽量冲淡身上的药香。
弟弟世勋居然在玉泉宫门口等着他,世勋一见到他便笑说:「二皇兄今天可精神了。」世勋穿着一身天蓝色团蝠常服,衬着他年少俊朗的脸容,显得份外出众。他是父皇最锺爱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