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全部听完时,我觉得我整个人都高尚了。在有生之年能和那么高尚的一个女人共享一个这么无私的丈夫,我简直是三生有幸,五体投地。
尤其是二夫人最后那几句话,尤为让我振聋发聩。
“将军这些年心里苦的很,夫人去的早,我们姐妹与将军名为夫妻,实际上却只似亲人般。我们心里明白,我们都不是清白之人,怎能配得起将军。所以,在江州我看到你第一眼时,就动了心思,你不知道,你的举手投足有多么肖似夫人。”
其实我当时很想接一句,您说的是这副身体的本尊吧,我的举手投足跟您都不在一个档次上,更何况那天家的公主夫人。可是二夫人一直都是带着泪腔发表演讲,我实在不好打扰以至影响她的发挥,只得作罢。
二夫人在一番慷慨激昂、声泪俱下之后,明显缺水了,所以很优雅地走开了,但是我猜想,她不是去找水就是去放水了。
没人引路,我只好顺着原路走,又回到了将军的小院,正看见齐副将和李副将走进将军的卧房。
我正欲走开,就听到屋内传出高亢的男声,声若洪雷,“将军就这么放过十三夫人?”
不用多想,这发声体一定是那位齐副将了。
有低低的答语声,可是我不敢走太近,只听了个大概。
“既然将军都说是家事了,那我也不便插手了。”齐副将的话是软话,可声音却硬得很,仿佛与谁赌气一般,他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活?
又听一温和男声传来,应是李副将无疑,他字字清晰,道,“今日清点兵士,又少了些。”
他这人说话挺含蓄的啊,怎么可能是“些”呢,恐怕要有上百个吧。
“这般没有血性,枉为秦家军!”齐副将愤愤然。
“披靡军并不攻城,每日只摇旗呐喊,如此下去,只怕我军会不战自乱。”
“应该将动摇的兵士抓起来,杀一儆百!”
这齐副将也太恶毒了,人家就是动摇下,你也要杀?他要是知道我差点就走了,还不把我凌迟了?太恐怖了……
“不可,这样只会激起民愤,适得其反。”
对,对,对,还是将军看得通透。
“慕儿有消息传来吗?”
……
按照他们的述说,徐州现在的情况是极端恶劣:敌众我寡,军心涣散,援军未至,兵器不够,粮草不足……总之,四个字可以归结了——死路一条。
死有很多种,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那些被人吃的人,死的就是重于泰山;那些吃多了撑死的,死的就是轻于鸿毛。
自古,人相食就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但愿是我多虑了,徐州的境况或许并未那么糟糕。况且还有将军的儿子秦慕呢,百善孝为先,他怎么会坐视他的父亲和一众娘亲陷入绝境而不问不管呢?
但是现在摆在眼前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能不能撑到秦慕来?
现今这般境况,主动出击,与敌军硬碰硬是断无活路的,守好城,撑到秦慕来,或许倒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兵士不断投敌,秦家军不战自乱,一旦披靡军打过来,必有丢盔弃甲,不战而降者,这该怎么办呢?
我想的很投入,以至于李副将走过来都没发现。
“十三夫人好。”他轻轻拘身问安。
我缓过神来,“李副将有礼了。”
“夫人可是来看望将军的?”
“正是。”在将军院子里,却不是来看将军的,这怎么说得过去?莫非你也怀疑我是来刺探军情的,故而有此一问?
“鬼鬼祟祟。”齐副将一声轻叱。
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碰上这样的人,那就是秀才遇到了兵。
“这日暮西下、阴风阵阵的,齐副将可别拿鬼啊神啊的吓唬我。”
“我哪里有吓你,是你自己躲在院子里听我们商谈机密。”
“你们谈了什么机密,不能让我听?”
“自然是援军的事,少将军就快来救我们了。”
我噗哧一笑,“既然有个‘大嘴巴’会把机密告诉我,我又何须去偷听。”
“谁?!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奸细?”他四下张望。
李副将偏过头没忍住笑。
齐副将这时才反应过来,“奶奶的,”他咒骂着,“我不跟你们女人一般计较。”说罢气着走开了。
“齐副将是北方人,性格直爽了些。与将军出生入死多年,亲若兄弟,将军遇刺,他痛心疾首,是以才失了分寸,还望十三夫人海涵。”李副将解释道。
“我明白的,我没有怪他的意思。”我就是看他好玩,忍不住逗逗而已……
“恩师的祭日是在三月间吧,这些年随着将军南征北战,多年未回江州,一直没有机会去拜祭恩师。”
恩师?应该是指千遥的父亲“飞”将军吧,原来他是“飞”将军的徒弟?怪不得玉鹭说,他拦着不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