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是一片素白。
我飘荡在人群中,为什么有这么多穿西装的人?
我脚步轻轻,穿越人群。
这个看着很眼熟。
那个好像也见过。
张奶奶怎么来了?
我一直没有好好谢过她呢,我上学的时候,都是张奶奶在照顾奶奶呢。
张奶奶怎么在哭呢。
我想叫她,却发不出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
黄微?苏如?王梅梅?我的室友怎么来了……
前面的是爸爸?!还有妈妈?!
挂在中间的这张照片?
是我十五岁那年中考后照的,就在那之后不久,爸爸和妈妈也离婚了……
原来,我果然是把自己摔死了。
这是我的灵堂!
我飘到爸爸妈妈身边,他们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礼钱,我们一人一半。”
“行,但意外险的钱你一分别指望拿到!”
“凭什么,我是孩子的妈妈,钱凭什么不给我……”
“我还是孩子的爸爸呢……不行我们就去法院,看法院判给谁!……”
“你还是不是人……你禽兽不如……”
“你闭嘴,这都是客人的……”
“我怕什么,我巴不得事情闹大,看看钱分给谁……”
……
丧礼陷入了混乱中,我在人群中,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触碰到我……
我亦触碰不到任何一个人……
……
……
……
我睁开眼睛,纱幔、帷帐,原来只是一个梦吧……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吧……
头觉得昏昏沉沉的,仿佛没睡够一般,我探手在额前,果然是有些发热了。
眼眸微扫,玉鹭似乎不在房里,我强撑着下了地,想为自己倒点水。
却隐隐约约听到有哭声,断断续续,不甚分明。
我循着声音缓缓地走了出去。
却见玉鹭迎面过来,泪水已经铺满了整张小脸。
我强打起一口气,伸手朝向玉鹭,“过来,给我瞧瞧,谁又欺负我家玉鹭了。”
“小姐,小姐……”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姑爷刚刚去了……”
乍闻此语,我惊愕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觉眼前白光一片,下意识地闭起眼睛,胸腔起伏,竟是立持不住,仰身摔向地面。
一片漆黑。
再醒来时,五姐姐和六姐姐陪在身边。
皆是双目通红,我的心重重一沉,拉着六姐姐的手,“将军……”一出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咽喉中仿佛火烧火燎。
她含着泪,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的将军夫君,真的去了。
我挣扎着要下地,被她们拉住,“十三妹妹珍重啊……”
泪水缓缓滑落。
“姐姐们,放手吧,我就是想去看一眼。”
看我的将军夫君一眼。
将军的尸体停在卧房里,秦慕怕军心受到影响,并未发丧。
玉鹭说,将军是镇国大将军、我的夫君。
二姐姐说,将军是姐姐们的恩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可是,在我眼里,我的将军夫君时而是一个亲切的长辈,悉心地为我解释兵略之事,时而是一个会在桃树下打盹的小孩子,会说奇怪的话,问奇怪的问题。
我想起了昨夜他的反常。
那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么?
可是,将军,您明明已经好了啊,我已经帮您退烧了啊。
我伏在床上,轻轻推他,“将军,醒醒……”
可是今天的他不像昨夜那般听话。
他紧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就这个样子去了,夫人会认不出你的,你快醒醒啊醒醒啊……”我的哭声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后脑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独立着秦慕。
“十三夫人不过嫁与我父半月,感情就那般深厚么?”
“莫不是故意在众位夫人面前演戏吧?”
“听闻十三夫人并未与我父圆房,有名无实啊。”
见我不气不急,又道,“十三夫人可曾想过,披靡军一旦攻入,男人自是好说,一抹脖子便是了,女人呢?几位夫人我是不怕,她们宁可了结了性命亦不肯受辱,可十三夫人,我就说不好了。”
“没错,我是不会自尽。但是,秦慕,也请你不必再破费唇舌拿言语激我了,我是不会走的。”
“那当我求您,可以吗?”他眼中并无波澜,因而显得越发漆深。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走?”
“将军府在,秦家军在,我便在。”
我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