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京城热闹得很,据说啊,同二皇子妃一向举案齐眉的二皇子,迷恋上了一个小侍女。这小侍女来历可不平凡得很呐。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二皇子带着一众侍卫长随出外散心,咳,这也难怪,最近那事儿闹得,真真儿叫人脑仁疼。二皇子这一散心,就去了城郊,行了不多远,到了前儿一个庄子上。那庄子上有个小林子,种了许多桃树,这时节正是阳春三月,桃花盛开之时,二皇子便带了一干人等,前去赏桃花。那桃花开得真是好,云蒸霞蔚,艳艳的缭乱人眼,二皇子看得兴起,撇下身边人,往里寻去。这一路走一路看,到得深处,便见一株大桃树下,立着一个人儿,虽衣衫朴素,却掩不住仪态风流,眉目妩媚,正踮着脚儿去摘一朵桃花,许是听见有人,乍然回首,见是一个男子,顿时惊叫一声,提起裙儿,慌慌张张地躲入了树林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霎,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啊!
只这一眼,二皇子便对这女子上了心,巴巴儿带着她回了府,作了个小侍女。这还不算,那小侍女无父无母,单有个三四岁的妹子,跟着她过活。这一走,那妹子便没个依靠,也不晓得要怎生挨饿受冻,那小侍女便求了二皇子,要把自个儿的妹子也带进府,二皇子竟也同意了,王府里也不缺这一双筷子,可单从这事儿里也能看出她的受宠了。
二皇子妃原本也不甚在意这么一个人,她乃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妃,世家嫡女,身居高位,那小侍女不过是个身份地位的贫家女子罢了。谁知,二皇子竟是真个着了魔,对那小侍女是千依百顺,殷勤体贴,专房专宠,好似要同她做一对儿正头夫妻一般。二皇子妃只稍稍说了几句不是,二皇子便大发雷霆,此后,竟是连初一十五也不去二皇子妃那儿去了。
二皇子妃这下可就受不住了,她自从与二皇子结缡之后,便向来亲依密热,怎禁得住这种事儿呢,也顾不得皇子妃的体面大度,闹将起来,直把二皇子气得不行,也不晓得说了什么,二皇子妃隔天哭哭啼啼地回了柳府。
嗳呀,这下可就有的好看了,一时间京城又流言四起,当下就有御史上书,弹劾二皇子宠妾灭妻,帷薄不修,虽说给圣上压下了折子,可也弄得不少清流议论纷纷,有些自诩正直的官员看二皇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二皇子这下该改了罢?二皇子倒是收敛了些,亲自上门接了二皇子妃回王府,接下来的日子也是平静,两人好似是又成了一对儿恩爱夫妻。人们也道二皇子毕竟是年轻,慕少艾也是常有的事,也有人道二皇子妃颇有些善妒,不过是个侍女罢了,竟这般兴师动众,二皇子被这般拘着,也是可怜,还有人便笑言那侍女能够迷得二皇子昏头转向,也不知是怎样天姿国色的女子?
这些个闲话儿纷纷扬扬,传得满京城都是,大人们不过是置之一笑也就是了,现今儿京城里的鸿福班新排了一出戏,名儿叫做《窦娥冤》,那词儿嚼在口中真是满口生香,那曲儿也是品了又品,不同凡俗。据传是荣王新得的一个爱宠按着一个戏本子排的戏,成了后请了许多官员并家眷前来看戏,博了个满堂彩。
席上,那荣王爱的不行的戏子也出来了,倒是没有上场,荣王似是一刻也离不得他,把他抱在怀里放在膝上,还捏了核桃亲手喂与他吃。因坐的远,众人也看不分明那戏子的容貌,可那浑身的风姿气度,真真儿是艳美绝俗,偶然顾盼回首,或是嫣然一笑,似是连天地也一时间亮堂起来了。
众人都是感叹:怨不得荣王第一眼就爱上了,非得抢回家去放在手心儿上宠着呢,这般的美人儿,真是天下少有啊!
这戏就这么传开了,达官贵人都以请鸿福班到家里演一出为荣。若竟是没有看过这出戏,出门也要羞一羞的。连带着传开的,还有那叫白芷的戏子之美貌,之得宠,之才华,连带着荣王也出了一回风头,得了个铁血柔情的名头儿。
傅茂行亦看了这出戏,他原是不爱看戏的,纵顶着个纨绔子弟的名号,他好的也是跑马打猎,斗鸡走狗等等,那些个咿咿呀呀的,他听的头疼。可陈信芳却是极爱看的。大周虽是容许男妻,男妻也可凤冠霞帔,也可得封诰命,也可写书画画,做个才子,但却不能出将入仕,这一辈子就只能待在家里了。陈信芳读书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个探花,却不想因着幼时玩笑般定下的婚事,叫他前途尽毁。虽则傅茂行待他,不可谓不温柔体贴,也能容他做些事,然而到底是心气儿难平,平素难免就冷淡些。傅茂行为着博他开心,常请些戏班子到府里,甚而府中便养了一班小戏日常取乐。这《窦娥冤》如此有名儿,安国公府的戏班子定然不能错过,便连着演了好几场,傅茂行陪着陈信芳一起看了,还赞了这戏本子写得好,词儿好,曲儿也妙。
他却是并未往沈宝璋身上去想。傅茂行重生时约莫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他正是志学之年,因是独子,备受宠爱,世子之位已在掌握。他花了两年时间赢得实权,经营势力,博取陈信芳的好感,并于三年前,给了手下人一个暗示,叫人毁了沈宝璋一家子。
沈宝璋当时方才十四岁,不过是个刚考取秀才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