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光线悠悠闪过,晦涩难明。但是,他比光还要闪耀。
现在没有人知道陆离在想什么。
纪西羽问得淡淡地,“那你还问什么?”如果不合心意,就是对牛弹琴。既然这样,干嘛还要自己找不痛快。
陆离不以为然,“你就不能挑我喜欢的讲?”
她本来就习惯他的无理取闹,很多时候被气到内伤。现在更是不愿意讲那些道理,凉凉地看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嗯。”他毫不犹豫且毫不客气地回答了。
纪西羽没有说话。
但是接下去的话更为戳心,“不仅仅讨厌,而且恨。”
“轰”地一下,她的心口好像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是的,陆离说讨厌她。
可是,她不知道,他不仅仅恨她,而且恨自己。
一直知道她是那样凉淡的性格,但是他就是百折不挠。如愿以偿太过艰难。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过,因为那段地下恋情真的很短暂。
他是执着,执着到无赖,但是,没有自作多情。
他们朝夕相处近五年,并不会没有感情。陆离喜欢无事生非,但醉翁之意往往只在纪西羽;她也总是打蛇七寸,两个人轰轰烈烈起来从来都是天崩地裂。但是,纪西羽的温柔是能杀人的,即使是一些小举动也是会让他死心塌地。那些暖意让人恨不能溺毙其中。
陆离就是知道,自己非她不可。
可是那又怎样,他的心里只有她,而她满心却不知道有没有陆离的一席。
意料之中。不管是真话也好,气话也罢,他终于是说了出来。落寞一瞬间袭了过来,纪西羽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想错了。情怨伤人,阖了一下眼帘,再次睁开的时候清明多了,“你来找我,根本就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有多好。”
他答得真心诚意,“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熟悉的嗓音,染着落寞委屈,“你抛弃我,就算我想报复你,也不过分吧?”
凭什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她是真的生气了,“当然过分!”
“所以啊,我不会。”陆离回得又快又流利。
手掌探过,纪西羽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她看着他,低声威胁,“你敢!”
陆离果真停住不动了。
停下的一刻,他恨不能扇自己一下,这可怕的奴性……
他们位置并不隐蔽,事实上稍有大的动作都会被注意到。但是,他还是靠近,在她的错愕的瞬间,拇指按上了她的唇沿。
收回的时候,看着微微晕染上指腹的小玫圆粉,陆离笑了一下,“我应得的。”
四目相对,纪西羽眼睁睁地看着他拇指贴了一下上扬的唇。
旁若无人。
“我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是——”他很轻很缓,“我不是来追你的。从来都不是。”
她的眉眼间是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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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天气闷热难耐,倾盆大雨的骤然降临,给空气带来湿润的同时,多少也平复了烦乱的思绪。
纪西羽是被冻醒的。前一晚不知道几点睡着,空调打在了十八度,一床薄被只搭在腿上,整个人等于都被扔在了外面。床头摸到了手机,瞥了一眼时间,刚刚过七点,对着天花板忡愣了一会,下床边脱睡裙边走进浴室。
陆离两天没有找过她。
发布会结束的那晚,等于是不欢而散。
温热的水柱冲下,思绪依旧混乱地不行。出来时候,手机再次响起,裹着浴巾分神瞥了一眼屏幕,水沿着发梢滑落,在屏幕上落下大颗的水珠。擦干净手,滑开屏幕,“aunt(阿姨),你好。”
陈羡女士数十年如一日的好脾气,很温和,“西西,在干什么?”
“刚刚洗过澡,今天要出门。”她实话实说。
“还不到八点。”隔着屏幕,听出了陈羡的担忧,“睡得不好?”
她静了一会,“……还可以。”这句是谎话。
静了片刻,原以为还会继续发问,谁知陈羡只是笑了一声,“好吧,那快点回家,我给你带了礼物。”
“恩?”思索了里面的含义,正在挑衣服的人骤然回头,关掉免提,她有些惊讶,“aunt你回来了?”
那边只低低地应了一句,“快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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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羡的到来,在纪西羽意料之外。
弯曲的走廊比平时更为幽深,走路的时候只余清泠泠的响声。纪家空旷的大客厅内依旧空无一人。雨已经停了,拐过楼梯口,远远地就能看见采光充足的玻璃花房内,妈妈和阿姨正在袭人花香中,悠闲地品着茶。
穿过曲折的小径,她走近,怡然地落座于自己专属的大藤椅内,“爸爸呢?”
“去球场了。”
答案在意料之中,她还是叹气,“他知道我今天要回来的。”
“你回来这么早,我都给吓了一跳。”纪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