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放下了电话,陷入了沉思:如果开发商来和她谈判,她该怎么应对呢?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关键是看四周住户的态度,如果所有的人都同意搬迁,就她一个不同意,最后肯定是她被迫屈服;如果是有几户和她的意见类似,那就还有挽回余地。
她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林丽芬,把拆迁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丽芬在电话里沉吟片刻,说:“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外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影响休息。上次她生病,我都担心了好久,这次不能再让她受折磨了。”
“妈—— ”林末咬着嘴唇,“对不起,我们上次真的不是有心瞒您的。”
“唉,我知道,你外婆也是怕影响我工作,其实她怎么不想想,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再努力工作还有什么意义呢?”林丽芬叹了口气。
“妈,我想,这就是所谓一家人吧,虽然分隔两地,彼此都牵挂,却只想着给对方报告好消息,不想她们担心,只想她们快乐。”林末深有感悟地说。
“嗯,是吧,即使看不到,但是心里有着牵挂的人,也算有了寄托。”林丽芬深有感悟地说。
“妈……我……”林末想起来今晚遇见蒋仲学的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人人都说她们两母女长得很相像,蒋仲学应该是觉察到她就是林丽芬的女儿,只是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的神色大变,以及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深深痛楚,都证明了妈妈对他还是有着很深影响的。只是不知道妈妈自己是怎么想的……
“怎么了?”林丽芬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觉得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开发商来了,我该和他们说什么。”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妈妈这件事情好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她还存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让妈妈和他重新在一起吗?他有名誉有地位,也有自己名正言顺的女儿,根本不会让这些会让他蒙上污点影响前途的事情发生。
“末末,妈妈告诉你,你只要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就好了。先看看他们的口风,当然你们自己也去周围问问,看看实际同意拆迁的情况是怎样,至少自己心里要清楚,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林丽芬细心地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妈妈,那晚安了。”林末点了点头,和林丽芬道了别。
过了两天,开发商果然找上门了。林末正在厨房里忙活,张思凯突然紧张地跑进来,告诉她有外面有两个自称是新宇集团的人找她。她心一惊,旋即又想,该来的总是逃不掉,不如早点儿面对。擦了擦手,她就走了出来。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衬衫黑西装,短平头,看起来是个利落干练的人,另外一个人年纪稍轻,看样子是他的助理。男子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精致的卡片,恭敬地递给了林末。“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林末双手接过来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行烫金字“新宇集团市场策划部李铭经理”。她抿了抿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李经理,我是林末,是这家餐馆的负责人,这间老房子的主人就是我的外婆。”
“你好,林小姐。想必您也听说了,新宇集团有意收购这片老城区,打造成新型高端住宅区。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大部分住户的同意搬迁书,这是我们的合同,希望林小姐您好好看看,接受我们的条件。”李铭干脆利落地直奔主题,阐明了自己的目的。
林末默默地打开合同,看到上面开出来的条件果然非常诱人,补偿价格比现在的市场价格高出了三倍多,而且老住户如果选择购买新建成的住宅区继续居住,还可以额外享受七折优惠。
李铭看她读得很专心,志得意满地说:“林小姐,您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这两天就可以签署意向书。”
“李先生,”林末放下合同,淡淡地说:“我知道新宇集团非常有实力,而您也确实是对这个项目非常有信心,是吧?”
“……是的。”李铭没想到她突然问了这个问题,有些愣住了。
“我不知道,您个人有没有对自己从小居住的房子有感情,对我自己而言,这里是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对我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我的家人,也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他们比我更加舍不得它。这里的老房子,好多都是清朝留下来的,有很高的历史保护意义,你们就这样把它们铲平了,变为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恕我直言,真的是——暴殄天物。”林末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坚定而清楚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林小姐,我知道你们作为老居民,舍不得自己熟悉的环境,我们这片高档小区,其实打算采用绿色智能系统,而且邀请知名建筑师设计,保证会成为s市独特的风景线。”李铭作为老练的职业经理人,自然不会轻易妥协。
“李经理,您能告诉我,你们现在取得了多少人的同意书吗?”林末又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呃,林小姐,抱歉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我不能把具体数字告诉您。”李铭摊开手掌说。
“好的,根据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