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仲学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末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急得就想往里冲,江晓黎赶紧拦住他,“叔叔,您别着急,郝叔在里面帮忙抢救呢,您别着急!”
“她有没有事?要不要输血?抽我的吧?我是她爸爸,和她同一个血型!”蒋仲学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心绞痛不已,他完全没想到林末会因为自己而受伤,他宁可受伤的是自己!如果林末有什么事,他这个失责的父亲真的是没脸再活下去了!
江晓黎突然间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不禁吓了一跳,但是他毕竟老成,尽管内心诧异,脸上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他耐心地劝蒋仲学:“现在情况比较稳定,暂时还不用输血,您先到那边坐着等一等吧。”
蒋仲学抬头看去,看到旁边坐着的正在伤心啜泣的林丽芬,心中的愧疚更加加深了。他一步步地走到林丽芬旁边坐下,哑着嗓子对她说:“丽芬,对不起,我——”
林丽芬用手帕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蒋仲学,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要因为你受这么多苦!”
听到她的话,蒋仲学的脸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没有脸去面对林丽芬和林末,“是我混蛋,我对不起你们——”
“算了,”林丽芬吸了吸鼻子,“这次事情谁都意料不到,你别说话了,让我静一静,我只求末末平平安安就好。”
三个人在沉默中等待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急救室打开门。外科的郝建国主任大步地踏出来,一脸疲惫地摘下口罩,三个人都挤了上去,蒋仲学着急地问:“老郝,我女儿怎么样了?”
郝建国眉毛一挑,好家伙,感情里面那个是老蒋的女儿,老江的儿媳啊,怪不得火急火燎地叫他进急救室呢。他不急不慢地说:“没什么大碍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等情况稳定一些再做个深入检查,照照ct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江晓黎看着被护士慢慢推出来的林末,一步迎了上去,只见她的脸色煞白,眉头紧闭,头上还缠了厚厚的纱布,憔悴的模样让他心疼不已。
林丽芬看着安睡的林末,心里又酸又涩,虽然如此,她还是记得对郝建国道谢:“谢谢你了医生。”
“不客气,赶紧去病房吧,让病人好好休息。”郝建国吩咐道。
蒋仲学早就安排好了单人病房给她,林末昏昏沉沉地在病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睁开就看到江晓黎好看的脸正对着她,眼里却是掩藏不住的焦虑和担心。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柔声地说:“末末,你醒啦?”
她无声地笑了,轻轻地说:“你这样子说话,怎么感觉我突然变成小孩子了。”
江晓黎看见她会开玩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他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林末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她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看见她这个小动作,好笑地说:“这儿没有其他人。我让你妈妈先回家了,毕竟外婆还在家里呢。你等一会儿,她马上就过来了。”
“嗯,告诉她不用担心了。”林末点点头。
江晓黎犹豫了一会儿说:“你——爸爸和姐姐也在外面等着呢,要不要叫他们进来?”
林末沉默不语,江晓黎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说:“如果不想见,就先别见面吧,不用勉强的。”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让他们进来吧。”
江晓黎捏了捏她的手,“那我叫他们进来了。你也省着点力气,别说太多了。”
林末点了点头,看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过了没多久,蒋仲学和蒋敏进来了。蒋仲学坐在床边,蒋敏站在旁边。蒋仲学激动地望着她:“末末——”才说了两个字,他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林末望着蒋仲学憔悴不堪的面容,突然心酸无比,时间真是残忍啊,转眼之间他也老了,还没来得及让她骑在他的肩头撒娇,就已经白发满鬓了。
蒋敏在旁边看着他们心情也很复杂,她犹豫了一会儿后鼓起勇气说:“末末,你醒了真好。我妈妈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在这里替她向你赔礼道歉了,对不起——”
“我没怪她。”林末轻轻地说。
蒋敏喉咙一哽,过去几个小时,她心里翻来覆去,思考了各种结果,如果林末真要追究徐月芳的责任,她也无话可说。只是做女儿的,无论如何都会帮自己妈妈求情,她打定主意不管林末要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哪怕叫她永远不见江晓黎,她也会毅然接受。只是没想到,林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化解了整个僵局。她感激地望着林末,“末末,谢谢,谢谢你——”
林末眼神转向窗外,沉默片刻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天,我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爸爸是谁,心里又激动又好奇。我专门转了两趟公交去医院,想去偷偷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结果在门口看到你挽着他的手,高高兴兴地坐车走了。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也能一起坐上去,该多好啊——”
蒋仲学听到这里,真是心如刀割,他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