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洛二年七月初七,萧瑜加冠。
这一年,萧瑜二十一岁。
事实上,六年前萧传正就曾经提出为萧瑜和萧瑾举行及笄礼。当时萧老爷子的傲娇回答是:“除非萧铭善出继南锦念为嗣。”萧瑜还为此兴奋了好久——终于多一个背黑锅的!可惜的是,萧传正立马就放弃了。及笄意味着嫁为人妇。某种意义上,是在否定萧瑾萧家少主的身份。至于萧瑜嘛,顺带处理掉一个多余的人而已。
作为今日主角的萧瑜早早地就被水儿给叫醒了。合适的礼服,正确的礼仪,完美的站位,甚至是千篇一律的对话。这样光辉而盛大的典礼简直就是萧瑜眼中的灾难!在萧瑜看来,没有什么比不能好好睡觉到自然醒更令人痛苦了。何况还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附加条件?冠礼很复杂,萧瑜很明白。当年看着萧铭迩和萧铭善的加冠仪式萧瑜就觉得累得全身散架。所以尽管心里有准备,但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萧瑜还是想仰天长啸——累啊!不过,仰天长啸什么的,想想就好了。
“咳咳……咳咳咳……”幽静的房间里,萧瑾的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她伸出自己的左手,用右手捋起那宽大的袖子。凝神看着自己的左前臂,萧瑾的眼睛里略过一丝失望。狰狞的经脉相互缠绕盘旋,附着在手臂上,纤薄的皮肤吹弹可破。更可怕的是,萧瑾看到了那里面流淌着的的冰澈蓝色,那是那天纸张上的颜色,也是她的血液的颜色。
“不知道,还能拖多久……”萧瑾伸出右手食指按在左手的脉门,灵力从四周慢慢汇聚的萧瑾右臂,然后顺着食指缓缓流入左臂,沿着这些暴露出来的可怕经脉,灵力的结界慢慢的压制过去。不一会儿,整个左臂渐渐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主上,时辰差不多了。”门外阿火的声音略带不安。
门豁然打开。
“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萧瑾的语气淡漠,甚至还有一些不满的意味。看着难得盛装示人的萧瑾,阿火的目光空洞,直直地站在那里发愣。萧瑾嘴角含笑,那种目光透过自己的存在看到了遥远的虚无空间。穿过时间的阻隔和空间的拦截,阿火的心思再次回到那一个永恒之夜。
“火哥,你僭越了。”萧瑾清冷的声音好想烈日下的当头一盆寒冰,阿火立刻回神清醒,望着那张极为相似的脸迅速低头跪倒:“主上恕罪。”
“无碍。母亲的心思真是难猜。今儿是个大日子呢。”萧瑾平淡地说道,像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然后从容不迫地从阿火身旁走过。
……
冠礼的进行异常的顺利。三拜三加很快就到了最后。
虽然有很多宾客观礼,但是萧瑜感受不到任何真心诚挚的祝福。哪怕那些人萧瑜并不陌生。比如清皇澹台靖昀,比如辰帝北辰少淩,再比如寻宜郡王北辰少寻,又或者夜枢摄政王路怀寄。甚至是,墨家少主云锦、云晔,路家少主敏文和萧家三少铭善。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后这个一身蓝袍的青年身上。尽管是盛装出席,又是在一个如此隆重而特殊的场合,萧瑾还是选择以男装示人,仿佛在向世人宣誓着什么。可没人认错,这一位的确是萧家大小姐。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萧瑾一字一句地说道,将这如同瀑布一般散落的长发抓在掌心,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她的心脏。萧瑾有些愣神地看着这道背影,“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加冠,我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了。这就意味着……真的要这样吗?为什么我会如此的不甘心呢?为什么我这样的怒火中烧啊!萧瑾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想法,将手中的头发渐渐束起,拿过那顶特制的冠帽,缓缓地放到萧瑜头顶:“子钰……”
“诺。”萧瑜的语气很意外,也不能怪她。这一声轻缓的呼唤不在计划之内。也没人料到萧瑾会突然叫萧瑜,叫的还是表字,而且是这一个字。
“……”萧瑾久久地沉默。左手拿着玉簪,右手扶着冠帽,萧瑾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一动不动。萧瑜没有听到回答,也只好继续跪着。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种时候啊,多说多错。可最后一步不完成,萧瑜想站起来都不行!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天赠弗取,是以引咎。地授未得,后福可期。惟贤惟德,勿忘勿慢。”萧瑾话落,也不等萧瑜回答什么,左手缓缓地将发簪插上。随着司礼官一声“礼成”,门外的人群开始入席。
萧瑜听到第三句“天赠弗取”只觉得耳边“轰隆隆”直响,根本听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身后的那个人将要离开,然后心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仿佛失去了什么珍宝。又好像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前因后果,萧瑜下意识地慌忙地转身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阿瑾!”
“何事?”萧瑾不着痕迹的转身,将左手从萧瑜手里挣脱。萧瑾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瑜,很不耐烦。
萧瑜感到一些委屈,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下来:“秋风画扇,胡可不悲?”
“人心易变,悲无可悲。”萧瑾冷漠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