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洛景泰三年九月十九日,威武将军萧铭梧破宣州。九月二十八,威压湖州。十月初七,辰帝御驾亲征。——《南宁大陆轶事录•辰耀卷》
北辰少淩整军出发的时候还有一种恍如梦中的错觉。在所有人看来,萧氏七子的五少萧铭梧,家主一脉的嫡次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身入军旅,投效皇室吧?世家的尊严不允许,嫡子的骄傲也不允许!可,当事实摆在眼前,除了接受还能怎样?辰帝的心里没底。世家的手段,作为皇族的他学不到,萧铭梧却拥有。皇室的手段,他虽然也有,可能在军队里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会对皇室一无所防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辰帝有些苦涩地想着:世家之子,是何等的尊贵荣耀,何苦要出世?帝国旧日的辉煌真的能重现吗?
“皇,心乱了。”暗卫首领低声道。
“父皇呢?”辰帝下意识地问道。
“您不该轻易出征的。”暗卫首领的回答有些惋惜,“皇,既来之则安之。”
辰帝低叹,挥手让人退出去。
与此同时的南家,凌天阁。
“爹爹,果果。”轩辕子钰左手薅着一只小兽的尾巴,右手拿着一颗泛着蓝光的果子,现宝似的拿给萧瑾看,“甜甜,吃爹爹。”
萧瑾看着那亮晶晶的果子,再看一眼那个可怜的小兽,伸手扶额:“哎……”轩辕子钰不明所以,抬头看着萧瑾,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不掺任何杂质。萧瑾蹲下身子,扳开轩辕子钰的左手,小兽立刻嚎叫了一声飞速跑远了。“子钰,不要欺负子清了。”萧瑾抱起轩辕子钰站起身子,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轩辕子钰嗅了嗅小鼻子,小模样可爱的让人要融化了。伸出小巧的左手褚在萧瑾眼前,萧瑾左手抱着小家伙,右手拿起果子,道:“舍得吗?”
“爹,吃吃。”轩辕子钰歪着脑袋,手却直直地朝萧瑾的嘴里压过去。
“乖。”萧瑾将小果子取了出来,准确无误地丢进轩辕子钰的嘴里,“不舍得就自己吃。”
“爹,娘,娘在哪里?”轩辕子钰嘴里果子渐渐化开,她“吧唧”一口咽了下去。
主上,都说不要和少主乱来!少夫人的暗示这么明显,你让我们现在去哪儿给您老人家偷个媳妇儿回来?!水儿和阿土在心底咆哮不止。
“她啊……”萧瑾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怀念,“以后就会见到的。”
“哦。”轩辕子钰失落的抱着萧瑾的脖子,慢慢地睡着了。
水儿和阿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
萧铭梧带着大军攻下宣州前,富商官军们就纷纷打包好财产撤离了。如今的宣州,萧条无比,百废待兴。说来也怪,那只“大肥羊”酒楼却不曾跟随着撤走。人们纷纷揣测,是不是因为关系不够硬才被当炮灰留下?虽说算不上生灵涂炭,这一役中,双方的伤亡总数竟然达到了十万人之众。自神光一统后,极少有这么大的伤亡。就算是光武大帝的叛乱镇压,最后也不过是二十七万人的伤亡。为了一统,这样的代价显然值得。可,仅仅是两国争霸,一战伤亡十万人,怎么看都太可怕了些。而且双方在宣州僵持的时间不短,这里的粮仓已经十室九空。百姓的存粮更是岌岌可危。眼下如何安抚宣州百姓,稳定民心才是萧铭梧最头疼的事情。
“小五,别看不起人哦。小爷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哎!”萧铭流一脸得瑟地看着坐在对面喝茶的将军,小腿抖得都快要羊癫疯的感觉了。
萧铭梧喝茶、吃糕点,时不时暗暗打量一眼萧铭流——这家伙更加英健挺拔了。看起来似乎比本少爷这个做将军的更有气质?真不明白二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一个开酒楼、倒商货、发国难财的商贾都让她硬生生地养出了谪仙公子,超凡脱俗的感觉!这还真的是,致命的诱惑啊!
“说得好像我白占你便宜一样。也没见你少从两国皇室手里割肉。”萧铭梧放下茶水幽幽地说道,眸子里闪过一丝顾虑,“二姐有什么话吗?”
“没有。长姐说,我们俩最近别插手萧家的事。”萧铭流右手拿着糕点,左手半握放在腰间。
“宣州交给你了。”萧铭梧站起身,语气里平添了一分狠厉,“其他的等本少爷绑了辰帝回萧家再说。”
“好。别拖太久,二姐会骂人的。”萧铭流随意地擦了擦手,淡笑着将萧铭梧送出去。
门开,门关。
“流主子。”萧铭流闻言回身,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看不到别人,萧六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左手给自己到了半杯水,慢悠悠地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过了一会儿,茶水见底。
“流主子,主上说,请您两年内不要去找少主。”萧铭流喝茶的动作一顿,他不由自主地放下杯子,左手不停地摩挲着杯子的外口,右手按在桌面不知想要做什么。
“流主子,少主在您的心里,到底意味着什么?”萧铭流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左手猛地将杯子砸了出去!原本湿漉漉的茶叶犹如天女散花般在房间里四散飘逸。
良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