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铭梧凯旋,正是景泰帝大朝会的时候。
“恭喜五弟,班师奏凯。”景泰帝拱手致意,俨然一副长兄作态。
萧铭梧浑身裹挟着战场的肃杀之气,浓重的血腥味儿似有还无的飘荡在四周。
“枫煦!”少年步伐紊乱,踉踉跄跄地推开人群,星眸点点,灿烂夺目,他笑了笑,却是红了眼眶,“你还活着!”
萧铭梧满腔热血对上如斯少年,瞬间凉的彻底。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日思夜想,佳人在前,这份凭空而来的恐惧让他不知所措。他一把推开有点儿“碍事”的景泰帝,在百官惊恐的目光中将那人死死地抱住。不一会儿,他就感到了肩膀一阵温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大将军何以目无君王?”在这有点儿诡异的气氛里,兵部尚书突然诘问道。
萧五爷将人护在身后,对景泰帝道:“堂兄何言?”
“兄弟重逢,情不自禁罢了。朕为长兄,亦兄亦父,何至于不容手足?”景泰帝坦然说道,“五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非荫蒙之子。六弟深入敌营,数年如一日。朕安能轻慢功臣?”
“终不负长姐所托。本少爷此生,功名足矣。”萧铭梧道,“山水田园,风光正好。可惜堂兄贵为皇帝之尊,只能神游了。”
面对这种捅刀还带血的行为,世家养大的皇帝要是能忍才有鬼!景泰帝一把将萧铭流拽了回来,道:“锐渊乃皇商,国之重臣也。枫煦为将帅,亦肱骨之才。朕愿以天下酬之。”
“堂兄不要逼人太甚!长姐面前,信不信本少爷哭给你看?”萧五爷扫视群臣,恶狠狠地道。
“来日情义两难全,枫煦何如?”景泰帝这话十足地笑里藏刀。
“昔年长姐所许,吾亦许之。”顿了顿,萧铭梧看着萧铭流道,“宁负天下不负君。”声音平淡清澈,如古井无波。话落,剑出鞘,寒光四射!
“此亦皇祖皇父之愿也。嫡系世代不绝,必不负卿言。”景泰帝叹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大将军凯旋,帝率百官出帝都三十里相迎。帝曰:弟以功封,非荫也。锐渊亦如是。曰:长姐所托,终其不负。惟愿,苍生白首两不辜。帝曰:难两全者何?大将军视百官,犹如无物。须臾抽剑而出,指诸官浅笑,谓帝曰:宁负天下不负卿!百官俱惊悚失色。帝笑:诚我皇父之愿耶?朕当如君所言。——《南宁大陆轶事录清洛卷》
……
脚踏宣州土地的萧瑜脸上还带着慵懒与兴奋。时光辜负了年轻男女们太多太多。无奈的妥协,青春的苦涩,曾属于或不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少主去哪儿?”水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
萧瑜轻轻一笑,“哗”的一把将纸扇展开。水蓝色的广袖和衣角迎风飞扬,少年的无所畏惧展现的淋漓尽致:“本夫人……”
“少主!”水儿听到萧瑜嘴里这三个字差点没疯,“要不要先去酒楼吃点儿翡翠糕?”
“好!两份!不!要三份!不对!四份!”对执着已久的糕点有着无限憧憬的萧瑜瞬间忘记了自己要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豪言壮语。
看着只想着吃的萧瑜,水儿松了一口气:“少主不见见六爷?”
“不,六弟忙。”萧瑜淡淡地道,“孤要吃饭,哪有空见他?”
六少听到这话会哭啊!水儿想着,将萧瑜引到了旺财酒楼。——恶俗的名字,低劣的逗弄。神光之子游戏世间,没有什么是不能玩的,也没什么是不可玩的。守护这样的主人长大、终老,是一条艰险而漫长的不归之路。
“阿瑾……”萧瑜坐在椅子上,右手支着桌子,歪着头看着水儿,“还在和孤生气?”
“您想多了。瑾殿怕是正和悦殿吵得不可开交。”麒麟撇了撇嘴走了进来,行礼道,“前头玩杂耍卖艺的正吆喝着,少主不去?”
“杂耍?”萧瑜眉心蹙了蹙,左手食指沾了沾麒麟公子面前的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道符号。灵力受到召唤汇聚而来。符号上方平白出现了一道几不可见的光幕。光幕上正是吆喝着“没钱的捧个人场”的杂耍艺人。
水儿的嘴角继续抽搐中:凝虚成实,化静为动。蓝阶之威,莫过如是。拿灵力来看杂耍取乐,是不是太过分了?!神子之尊,也不是这么奢侈挥霍的吧?!
麒麟和水儿对望,后者点头。麒麟公子满目杀气地跳窗而去。
“糕点呢?”随手将麒麟没来得及喝就被自己用过的茶水泼到窗外,少年的嘴角笑意诡谲。用一种极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水儿,萧瑜抱怨道:“孤饿了!”
水儿看着已经空了三个的点心盘子,思考着对付无理取闹的少主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我要去。”萧瑜突然道,“只看着很无聊呢。”
“少主又想被主上掀桌子?”水儿头疼地对小主子说。
萧瑜气势如虹的脚步顿时一停,强辩道:“孤未逾矩,阿瑾又如何?”
那您别用这么底气不足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