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回
八月中旬的一个清晨,滂沱大雨过后,空气里冗杂着地下弥漫出来的湿热,教人觉得压抑,不愿深度呼吸。
牧子深原本坐在檐下看雨,雨停后却发现葡萄被打落了满地,他就小心的一一拾起它们,清洗后装在盘子里,放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准备当作早餐。由于这两天异常闷热,又多风,加之周围的建筑工地不断施工,灰尘浓厚,他的呼吸道就在饱受□□后被彻底感染;咽痛鼻塞,时不时地需要皱着眉头,吸进一口空气。
他坐在石桌前,吃一颗葡萄深吸一口气,奈何这湿热的空气对他简直是一种折磨;他就起身去开了后窗,然后去开前门,试图让空气在对流后有所改善。
那对斑驳的铁门在他的拉动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干嚎,就像伏枥的老骥,虽有千里之志,却奈何身已累心已疲,只能以干嚎明志。铁门缓缓被拉开,浅风带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至,这是一种怎样的清香,于牧子深竟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待铁门完全被拉开,一抹氤氲着那浅香的身影,就莜然出现在牧子深的眼前。
这一刻,牧子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门外竟悄无声息的站着这么一位美人儿;大大的眼睛,凝玉的鼻尖,樱桃小口,还有一头乌黑靓丽的披肩长发;那美人儿见到牧子深,先是吃惊,继而呆愣,几分钟后才轻轻的开口,露出一对深邃的小酒窝,道出一句简单的“嗨~”。
牧子深只是吃惊,吃惊着呆呆的站了好久才深感体内缺氧,于是像在南极被封冻了千年又突然解封了一样,紧紧地皱起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掺杂着淡淡清香的鲜活空气,穿过他的胸腔,竟然缓缓舒展了他的眉头,带给他自上而下的清爽,顿感身体再没有什么不适。
“嗨~,苏木梨吧……”牧子深慌乱的说出这个名字,感觉全身都在激动的颤抖。
美人儿低头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再抬起头时整理了两侧的秀发,半咬着嘴唇微微点点头,然后睁着大眼睛看着牧子深,那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意味无穷,又恰似一汪柔水,简单的纯粹。
“真的是你~……”牧子深欣喜着,同时持续慌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打算请我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沉默了片刻两人竟同时开口,声音相互堆叠交错着,像坏了的留声机那样呜杂。两人抬起头相视露出尴尬的神色,继而低沉的一笑,牧子深闪身到一边,示意苏木梨走进。待苏木梨走进院子后,他探出身子看了看,空荡的巷道里再没有任何一个人。
“这院子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化,诶,刚摘的葡萄吗?”苏木梨在石桌旁坐下,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那盘葡萄上,竟伸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我倒是希望它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但可能过完这个秋天就要被拆了。”牧子深端出一杯开水,放在苏木梨的面前。
“你也还是老样子,人家都巴不得赶紧拆到自己家,好做拆二代呢!”苏木梨开起玩笑。
“你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牧子深看着苏木梨,说的浅淡。
“快说说,哪变了?”苏木梨坐直了身体,伸手捋了捋秀发。
“头发,头发变了,原来是马尾,一甩一甩的,现在是披肩的了。”
“那披肩好看还是马尾好看?”
“马尾吧,马尾好看。”
“你应该喜欢披肩才对啊?”苏木梨半笑着看向牧子深。
“哈哈~你还是那样喜欢开玩笑,乐乐呵呵的……”
“怎么,这样不好啊……”
“好……呃~恩!”牧子深刚说了个“好”字,就感觉体内缺氧,于是紧紧的一皱眉,痛苦的吸进一口空气。
“喂~你不用这么勉强吧!”苏木梨带些嗔怒的开玩笑到。
“没有,你别误会,我是呼吸道感染了,呼吸困难……”
“呼吸会痛对吗?”苏木梨半倾着身子,凑到牧子深面前问到。
“嗯嗯,你怎么知道?”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嘛。想念谁那?都这么走火入魔了……”
“呵呵,你还真是能开玩笑啊,我就是想念空气,所以呼吸才会痛,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哈哈哈……你也可以嘛……”
“一般一般……诶光顾着开玩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早饭了吗?”牧子深收起笑容,问得认真。
“这两天刚回来,我刚吃了一颗葡萄能算早餐吗?”
“我觉得算,你要觉得不算的话可以再吃一颗,哈哈哈哈……”
“咦~,还以为你要请我吃早餐那。”
“真没吃啊,那我去给你做点,这附近的早餐店都搬去工地了,那里人多。”牧子深说着就站起身,又皱着眉吸了一口空气。
“不用了不用了,逗你的,吃过了呢。”
牧子深重新坐下,却感觉一时没话说了。
苏木梨手里捧着那只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