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守孝期满,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离婚期还有七八天左右时,陆礼因为职务问题要回京述职,临行前,明姬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上,道:“这封信是我写给姐姐的,我希望在我们成婚的那天可以看到姐姐,你既然去京城,那就转交给她好不好?”
陆礼摇摇头:“她不会来的。”连韩父的死都没能让她回来。
明姬说:“不来也没关系,你帮我打听一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
陆礼无奈:“她贵为皇妃,又怎么会不好?”
陆礼到了京城,想起明姬的嘱托,虽然不愿,他还是将信交给了负责相关事情的官员,并且说:“这是黛妃妹妹托我转交给娘娘的家书。”
对方吃了一惊:“黛妃还有妹妹?”
陆礼心里吃惊,面上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一个远房表妹而已,应该是想攀娘娘这个高枝。”
对方叹了一声:“攀什么高枝啊。群臣一直对她意见颇大,这不,前几天冀兖两州的几万难民暴动,打出的旗号就是清君侧,除妖妃,群臣联名上奏恳求燕王处死黛妃。王上已经被说动了,黛妃恐怕过不了几天就香消玉殒了。”
陆礼说:“原来是这样。那我还是把这封信带回去吧。”他告了辞,转过身时突然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脑海。
——
这厢陆礼离去后,明姬独自呆在家中,闲着无事,绣绣花,养养草,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久不闻音讯的元姬突然出现在这个与繁华的燕都完全不可比的小城里,她一身华服,高贵优雅美丽,举手投足眼波流转间尽是迷人风情,令人不敢直视。同样的容貌和年纪,明姬就像一颗青涩的果实还在生长中,而元姬俨然已经开了花,且还是在盛花期。
明姬先是一呆,然后惊喜地扑上前去:“姐姐……”刚启唇,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爹他、他、你为什么不回来?”
元姬眼眶微湿:“我知道,只是没法回来。”
两姐妹抱头哭了好一会儿,明姬拉着她进来:“姐姐,你是怎么找到我在这里的?”
元姬说:“陆礼是朝廷的人,找到他自然就能找到你。为什么要离开家乡,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不不是的。”明姬咬了咬唇,“乡亲们因为姐姐的关系容不下我,陆大哥只好带我离开那里。姐姐,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元姬沉默了下反问:“你觉得姐姐是那样的人吗?”
明姬摇头:“我不信。”
“那不就是了。”
明姬便不再问下去。
元姬又问:“你是要和陆礼成婚?”
明姬点点头,笑容明媚:“姐姐来得正好。”
陆礼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到家中,一脚踹开院门,大喊:“明姬!明姬!明姬……”一边高声呼喊一边疾速奔往屋中,不见明姬的踪影,只有元姬敛容坐在堂上,用怜悯的眼神睥睨着他。她身后还站着十来个侍卫。
元姬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六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蓬头垢面,只有一双眼甚为明亮。
陆礼一见这阵仗,心凉了半截:“明姬呢?”
元姬冷冰冰的:“我把她送进宫里了。”
陆礼捏紧拳头,愤怒到极点:“然后呢?”
“别激动呀”元姬轻飘飘的,“我进宫以后从没跟燕王提过我有个孪生妹妹。从小我就争不过她,明明是同样的容貌,旁人却只喜欢她,就连父亲也是,你也是。从来没有例外。我进了宫,风光无限,就算所有人都喜欢她,她还是没我过得好。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北部发生□□,朝臣为了安抚军心,竟然想让燕王杀了我好给百姓一个交待,燕王骑虎难下,我便替他想了这么个主意,让明姬替我死。从今往后我就是独一无二的。一个死人我还怕她跟我争吗?”
“你!”陆礼激动地冲上前却被侍卫拦住,他死死盯着她,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他知道她天性凉薄,算计妹妹也在意料之中,可他依然低估了她的凉薄,竟然拿亲妹妹的命来换自己的安稳,转念又想,掳走明姬的人一定还未走远,一切还来得及,来得及。
他旋风般冲出去,跟随在元姬身边的十个侍卫随即跟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陆礼大吼一声,和他们缠斗起来,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元姬是有备而来,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解决掉五个侍卫后,渐渐露出颓势,腹部随即中了一剑,他滞了一滞,手臂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鲜血涌出来。他闭了闭眼,明姬,他的明姬,只要想到明姬,浑身仿佛又充满了无数的力量,他像木偶一样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撕拉一声衣襟被挑开,肩头又中了一剑,视线渐渐迷糊,他终于支撑不住跪倒下来,一头栽在地上。
他想他还是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还是这样,即使他在军中已无敌手,他还是保护不了。
再次睁开眼,霞光满室,军中同僚曹中尉守在床边,见他醒过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你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