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整个人软在地上,忽然听到屋里有些响动,她神识一探,只见有人要往外走来。
她顿时一抖兰色的纱裙,转身就迅速遁走了。
她感觉到后面有个人像一阵风一样一直追着自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跑得更快了一些。
她把气息隐了,只觉得那身影越来越近,只得矮身躲在一片漆黑的灌木丛中。
果然很快,就见那女妖赶到了,往四周瞅着,偏偏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她寻了一阵,见四下无人,尽是些黑漆漆的草木,可能觉得人已走远,便开始乱喊起来。
“方才偷窥的兄弟,你出来!……我并不会伤害你,只是看不惯你如此偷偷摸摸的!”
柳雪屏着呼吸,冷汗不断从她额前滴落。但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心道大不了就是和这女妖打一架,有什么大不了的。打不过就跑。
“你听着!不管你是路人还是哪位朋友,方才的事情是瞧见了还是没瞧见,我都要和你说清楚。”
搞什么。柳雪面无表情地站着,面上已有几分不耐。
但她听见“方才的事”,心中又是一沉。虽说如此,但也是十分想听到底有没有发生那样的事。虽然她心知肚明,但还是想寻些心理安慰吧。
“刚才的事情,全是我石无心一人所为!是我给他下了药!我石无心就是个厚颜无耻的妖物,你们若要怪罪谁,就全怪在我一人头上便可!”
下药!柳雪浑身一震,她心中仅剩的一点希望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浇熄了。方才女妖的喘气声和青玄的闷哼如同魔音一般再次在她脑中盘旋起来,她感觉快要崩溃。
好啊,石无心。你很好!她咬着牙,玉指无意识地狠狠扒着地面。
妖怪果然就是妖怪,无所谓道行。这样……这样下三滥的事情竟然都做得出来!
柳雪狠狠咬着嘴唇,一股子妒火蹭蹭在心中猛蹿。
她感觉自己这些年做的努力都喂了狗。这个女妖,在短短数月间,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事。
下药是么,好啊!柳雪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你等着,你等着!你一定会为这样的手段付出代价。她手指再一用力,忽然“呀”的叫了一声。
抬手一看,原来是太用力,被什么野草割破了,鲜血咕嘟咕嘟流了一地。
柳雪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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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把自己心中想说的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此时正是十分畅快。
她回去翻滚了好久也没能睡着,脑中全是道长砣红的俊脸、气喘如牛的神情、在她耳边的嘶哑呼唤,还有……那像失控了一般的软舌。
她忽然觉得耳根烧了起来。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道理?这些应该就是传说中喝了酒后成功的攻略了。但自己这是咋回事?!为啥脸这么热,耳朵这么烧?莫非他的怪病传染了自己不成。
她跳起来用面盆里的热水反复洗了几回脸,感觉好了一些,但却睡意全无了。
她把窗一推开,唔,月色正好!明月那个高悬!
石头想着睡不着出去散散心,但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便很缺心眼地一把将小乌龟的房门推开了。
小乌龟晚上经常忘记插上门,此时睡得正香,被石无心一把从床上拎了起来,吓了个半死。
“你、你干什么!”他睁眼见是石头,一下子将自己前胸护住,“大爷我睡得正好,外衣都未穿上!你、你三更半夜站在我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少男房里到底想作什么!”
“我呸!你个小王八才化了几天人形就当自己是人啦!在姐姐眼里你永远是个王八!走,姐姐睡不着,咱们逛逛去。”
小乌龟正想骂娘,却被她整个拎着往窗外翻了出去。
“石无心你疯了!半夜在外面晒月亮,你要晒自己去,还非得拉上我。明天我就告诉青玄,你……”
石头想着反正道长就快娶了自己,心中又是一阵愉快,她很流氓地笑了几下,捏着小乌龟的脸道:“噢?好啊,你去告啊!你家道长反正很快就和我穿同条裤子了。”
小乌龟又想起青玄才刚像他讨了一些旖旎幻境、梦境的书籍,又是一阵大惊失色,他想,完了,说不定那没出息青玄真要和这女妖跑了。
他想着以后若是得带着这个暴力的女人回到天上,岂不是永无宁日?!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忍不住很忧伤。
外头果然月色正好,柔柔的月光像水银一样洒了一地,并不似以往那般清冷,而是莫名有些温暖人心。
石无心哼着歌,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不是过去那个冷漠坚韧、以“无心”著名的大妖。
月色怎会经常改变?自然是她的心境变了。
小乌龟很嫌弃地望着她道:“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
“唔,那随便去河边走走吧。听说那里有棵许愿树,前些日子事情太多,总没能去看看。”